重明邁腳衝上前,伸手去拉他。
她在眾目睽睽之下拎起他就走,在場的人眨了下眼,再看時已沒了兩人身影。
棠西也沒看清——隻瞥見一道殘影晃過,原地就空了。
白澈隻用一枚翅翎,加了術法,就能多次高速瞬移。
重明兩邊翅膀上的翅翎多著呢——她豈不是想多快就多快?
想瞬移多少次就瞬移多少次?
這能力,她太需要了。
可重明死後,屍體到底去了哪?
她竟有點想去挖自己的墳,把前世的全身組織都拆下來。
這麼一想,她前世是真慘。
活著時,有人惦記她的生命力;死了後,還有人惦記她的屍體。
回憶裡,重明先救活承淵,再拎著他在城裡轉,見人就問:“這是誰家的少年?”
很快有人認出承淵,問清前因後果,立刻引著重明往城主殿走,態度恭恭敬敬。
城主向來不喜歡承淵——這王子身子弱,國王把他扔到這裡養,本就沒看重他。
可聽完重明說的城外事,他再看承淵——這孩子向來弱弱的,此刻倒讓他刮目相看。
後來重明自己守在城門口。
美越國的人來一波,她抬手打退;
再來一波,她又上前打退。
有時還會突然出現在敵方將領的房間裡,將領抬頭見她,嚇得往後縮,手都抖了。
然後重明又走了。
反複幾次,將領找重明談判,重明隻說:“把戰爭停了,彆的我什麼都不要。”
將領:“你還不如要我的命……”
談判結束。
承淵能下床走路後,聽人說了重明救他、守城門的事。
他想了半天,發現自己什麼也做不了,隻能去給重明送飯。
他每天一瘸一拐地拎著食盒,給重明送吃的、送喝的。
上午可能在紫城門口,下午又轉到禁城門口——不管刮風下雨,從沒斷過。
有天下大雪,他看著重明吃完東西,自己雙腿一軟,直接倒在重明麵前。
重明又救了他。
承淵醒來後,坐在床上捶了下腿——覺得自己太無用。
他絞儘腦汁翻陣法書,每天跑到城門口布置陣法,想用來對付敵人。
可那些陣法沒什麼用,還常把他自己弄傷,胳膊上、腿上全是劃痕。
重明每天看他這樣,眼裡滿是憐憫,卻也開口誇他:“你這股不放棄的勁,好。”
重明和敵方僵持了一個月,美越國死的死、傷的傷,將領實在怕了,補給也快用完,隻能帶著人撤了。
重明毫發無傷。
當晚紫禁盆地擺了慶功宴,所有人都圍著重明,喊她“救世主”。
棠西盯著回憶裡的重明,又一次被她的強大鎮住——她一個人,就抵一支軍隊。
怪不得要用“超十星”說她的戰力,這樣的戰力,誰能不惦記。
後來重明帶著承淵去見三恒國國王。
國王用最隆重的禮儀接重明,卻從頭到尾沒跟承淵說過一個字。
國王每次開口,承淵都抬眼望過去,眼裡滿是盼頭,可最後又垂眸轉開,眼裡的光暗下去。
國王想留重明在三恒國,說要給她封王。
重明搖頭:“要是有戰爭,我還會來。今天來見陛下,是想之後若有戰爭,請您第一時間通知我,再給我些參戰的權限。”
國王追問:“我往哪通知您?”
重明答:“我留根羽毛在這,你們通過羽毛展開織視術,就能找到我。”
第二天重明就離開三恒國。
她走了一天,到了晚上,突然感知到熟悉的氣息。
是隻瘦豹子在狂奔,他每抬一次腿,地上就留下個帶血的爪印。
重明立刻上前攔住他。
承淵沒收住力,一頭撞進她懷裡。
他本來想掙紮,看清是重明後,眼淚立刻湧上來,聲音發顫:“棠西大人,我終於追到您了!”
重明以為出了事,急忙問他。
承淵從懷裡摸出國王的手書,重明低頭看,棠西也跟著低頭——上麵寫著,讓承淵從此跟著重明,給她提供所有必要的服務。
棠西撇了撇嘴——這是怕之後召喚重明,她不來吧?
承淵跪在地上,聲音帶著懇求:“請讓我跟著您吧。”
重明看他身子瘦,身上還有各種傷,毫不猶豫地拎起他,直接送回三恒國。
國王見了,不滿地瞪著承淵,眼裡全是失望——像在罵他: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承淵低下頭,整個人趴在地上,恨不得當場死了。
重明察覺出他在怪自己,當著國王的麵,從懷裡摸出根羽毛遞給承淵:“這是專門給你的,以後有事,你直接找我。”
承淵愣在原地,不敢信——這是真的?
他下意識看國王的臉,國王眼裡的失望,眨眼就變成了期待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