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土地變商樓 村民進高層(一三二)_田野的變遷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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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土地變商樓 村民進高層(一三二)(1 / 1)

八月一日,驕陽似火,熾熱的氣息像一層無形的厚膜,裹住整座小城。柏油馬路被曬得發軟,蒸騰起一層扭曲視線的熱浪,連路邊的梧桐樹葉子都蔫蔫地垂著,仿佛也被這酷暑壓彎了脊梁。蟬鳴聲此起彼伏,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哀歎,聒噪而執拗。對於柳家來說,這一天有著特殊的意義——按照三年前兄弟三人共同簽署的《贍養協議》,輪到柳琦澤接父親去他家了。這一天,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每個人的心頭,尤其是老人的心上。

柳琦鎏家中,陽光透過淺色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是一道道無法縫合的裂痕。空氣中彌漫著一絲淡淡的清香,是沈佳早上點燃的檀香,她說這味道能讓老人安心。她從衣櫃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套乾淨嶄新的衣服——一件淺灰色的棉麻襯衫,一條深藍的寬鬆褲子,質地柔軟,顏色素淨,是父親平日裡最愛的款式。她輕輕展開衣服,指尖撫過每一處褶皺,仿佛在對待一件珍貴的文物。

“爸,來,換上這身,精神些。”沈佳笑著走過去,聲音輕柔得像春風拂過湖麵。她扶起坐在床邊的老人,動作輕緩地幫他褪下舊衣,一邊整理著衣領,一邊笑著說:“您穿這衣服真精神,像個老教授!到了老三家,保準讓人眼前一亮,連鄰居都得問:‘這是誰家的老爺子,氣色這麼好?’”

老人勉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沒說話,隻是任由兒媳擺弄。那笑容像一張被揉皺又勉強展平的紙,寫滿了疲憊與無奈。

他坐在床邊,眼神黯淡無光,像一盞將熄未熄的燈。與三個月前柳琦澤第一次接他去新家時那點微弱的期待與高興勁兒相比,此刻的他,仿佛被一層濃重的陰霾徹底籠罩。他的嘴角微微下垂,眉頭緊鎖,雙手無意識地交疊在膝上,指節泛白。眼中滿是不情願、無奈,甚至還有一絲深不見底的委屈——那種被命運推來搡去、身不由己的委屈。他像一株被連根拔起的老樹,剛在一片溫潤的土壤裡紮下些許新根,卻又被粗暴地挪走,扔進一片荒蕪。

柳琦鎏站在一旁,雙手插在褲兜裡,指節深深掐進掌心。他看著父親這副模樣,心裡像被無數根細密的針紮著,又疼又悶。他想起這一個月,自己和妻子幾乎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父親身上:每天清晨五點半就起床熬粥,粥要熬得軟糯香甜,父親的牙口不好;中午的菜總是清淡少油,搭配著時令蔬菜,沈佳還特意學了父親年輕時愛吃的幾道老家菜;空調早早調好溫度,怕老人著涼,夜裡還定時起來查看兩次,生怕他踢被子。父親在這裡,終於能睡個安穩覺,臉上也漸漸有了血色,偶爾還會哼幾句老戲文。

可柳琦澤家呢?上次父親回來時,曾不經意地提起:“老三家裡太靜了,靜得嚇人。我咳嗽一聲,回音都能嚇我一跳。”那時他沒多想,隻當是老人不適應。可現在,看著父親眼中的光一點點熄滅,他忽然明白了——那不是不適應,那是被忽視、被冷落的孤獨。

“爸,您彆不開心了。”柳琦鎏走上前,蹲在父親麵前,仰頭看著那張布滿皺紋的臉,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老三家條件也挺好的,空調新裝的,房間朝南,陽光足。您就當去住段時間,散散心。我們隨時能見麵,我天天給您打電話,好不好?”

老人輕輕歎了口氣,那氣息像從深井裡升上來的涼風,帶著潮濕的沉重。他緩緩說道:“我知道這是你們兄弟倆的協議,我也不想為難你們。可我心裡啊,就是舍不得離開你們這兒。在老三那兒,我總覺得自己像個外人,吃飯沒人陪我說話,電視聲音開大了,他們嫌吵;我想說點什麼,他們忙著刷手機,嗯啊兩聲就過去了。晚上睡覺也不踏實,一有動靜就醒,醒了也沒人問一句。我……我不是抱怨,可這日子,真不是過法。”

說到這兒,他的聲音微微發顫,眼眶泛紅,卻強忍著沒讓淚落下來。他抬頭看了看柳琦鎏,又看了看沈佳,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說什麼。他心裡清楚,自己已經是個“被安排”的人。七十多歲的年紀,像一件需要輪流保管的舊物,被三個兒子用一張紙、一個日期,規定著去留。他不是不想體諒兒子們的難處,可體諒來體諒去,最後苦的,總是他自己。他多想說一句:“我不想走,我想留在你們身邊。”可這話,他不敢說,也不能說——他怕被說“偏心”,怕兄弟反目,怕成了“麻煩”。於是,他隻能把委屈咽進肚裡,把沉默寫在臉上。

沈佳聽了,眼眶也紅了。她蹲下身,緊緊握住老人的手,那手冰涼而粗糙,像枯樹的根。“爸,您要是在那兒住得不舒心,就跟我們說,彆自己忍著。您不是累贅,您是我們的一家之主,是我們最親的人。您一句話,我們立刻去接您回來。”

老人聽了,嘴角微微抽動,終於有一滴淚無聲地滑落,砸在沈佳的手背上,滾燙。他輕輕點頭,聲音沙啞:“好……好孩子,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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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門外傳來“嘀嘀——”兩聲短促的喇叭聲,像一把刀,劃破了屋內的溫情。是柳琦澤到了。

門被推開,柳琦澤穿著一件皺巴巴的poo衫,額頭上沁著汗珠,手裡提著一袋水果,臉上擠出笑容:“爸,我來接您了!今天特彆熱,咱趕緊走,彆中暑了。”

他走進屋裡,看到父親穿著新衣服,精神矍鑠的樣子,便笑著說:“爸,您這打扮真好看,像個老乾部!咱趕緊走吧,車裡空調開著,涼快。”

老人緩緩站起身,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他看了看柳琦鎏,又看了看沈佳,眼神裡滿是眷戀,像在看最後的依靠。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隻發出一聲低低的歎息。他慢慢轉身,走向門口,背影佝僂,仿佛一下子又老了十歲。

柳琦鎏上前,幫父親提上那個舊得發白的行李箱——裡麵裝著幾件換洗衣物、一個保溫杯、一盒降壓藥,還有妻子偷偷塞進去的一包老家帶來的茶葉。他送父親到門口,手搭在門框上,遲遲不願鬆開。

“爸,到了給我打電話。”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哽咽。

老人點點頭,沒回頭,隻是抬起手,輕輕擺了擺。

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氣氛壓抑得像一塊浸了水的棉被,沉沉地壓在胸口。柳琦澤時不時從後視鏡裡看父親一眼,老人望著窗外,目光空洞,任由那些飛速掠過的風景在眼中模糊成一片灰綠。他想起了過去一個月裡,在柳琦鎏家的日子——那是多麼溫馨和諧。每天早晨醒來,兒子和兒媳都會端來熱粥,坐在床邊陪他聊天;飯桌上,沈佳總愛夾菜給他,笑著說:“爸,這個您多吃點。”晚上睡覺前,柳琦鎏會搬個小凳子坐在床邊,陪他聊老鄰居的近況,聊孫子的成績,聊那些瑣碎卻溫暖的日常。屋裡總有笑聲,總有說話聲,總有“爸,您渴不渴?”“爸,您冷不冷?”的關切。

而現在,這一切都要暫時告彆了。他像一個被移交的“任務”,從一個溫暖的港灣,被送進一個冰冷的驛站。他不是不想理解兒子們的難處,可理解歸理解,心還是會疼。他多想問一句:“我就不能一直留在二兒子家嗎?我就不能有個固定的家嗎?”可他知道,他不能問。他怕被說“偏心”,怕兄弟不和,怕自己成了“麻煩”。他隻能沉默,隻能順從,隻能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藏進那雙渾濁的眼睛裡。

“二兒子……”老人終於打破了沉默,聲音輕得像風中的灰燼,“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應該這麼難過?是不是覺得我太矯情了?”

柳琦澤從後視鏡裡看了父親一眼,眼神複雜。他輕聲回答:“爸,我知道您舍不得這裡,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咱們兄弟幾個輪流照顧您,也是為了讓您能更好地生活。我們都有工作,都有家,總不能……總不能讓您一個人沒人管吧。”

老人聽了,緩緩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卻清晰:“我不是不明白你們的心意,隻是……隻是有時候真的覺得孤單。在老三家,我總覺得少了點什麼。不是少吃的,不是少穿的,是少個人跟我說話,少個人記得我喜歡喝溫水,少個人知道我半夜會起夜……那種孤單,像冬天的風,從骨頭縫裡往裡鑽。”

柳琦澤沉默了。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指節發白。他何嘗不知道父親的感受?可他也有自己的無奈——妻子抱怨老人“占地方”,孩子嫌爺爺“太安靜”,他自己加班到深夜,回到家隻想倒頭就睡。他不是不想孝順,可生活的重擔壓得他喘不過氣,孝順成了“完成任務”,而不是“陪伴”。

車子很快到了柳琦澤家。那是一棟新建的電梯房,樓道乾淨整潔,可屋裡卻冷冷清清,像一間剛裝修完卻沒人住的樣板間。客廳的窗簾拉著,光線昏暗,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塵味。

“爸,您先坐會兒,我去給您倒杯水。”柳琦澤的妻子匆匆從臥室走出來,頭發還沒梳好,語氣裡帶著一絲明顯的敷衍,像是在應付一件不得不做的事。

老人點點頭,沒回應。他緩緩走到沙發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像一個等待檢閱的士兵。他環顧四周——茶幾上堆著孩子的作業本,電視開著卻沒人看,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家庭照,可照片裡,卻沒有他的位置。

他望著窗外的月光,清冷地灑在陽台上,像一層薄霜。那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像被遺棄在荒野的老人,無人問津,無人牽掛。他想起了老伴臨走前握著他的手說:“老頭子,以後你要好好活著,彆讓孩子為難。”可現在,他活著,卻活得如此卑微。他不是不想活,他是不想這樣活著——像一個被輪流保管的物件,沒有歸屬,沒有溫度,沒有“家”的感覺。

一滴淚,無聲地滑落,砸在深色的褲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這一夜,柳琦鎏回到家,心緒難平。他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目光落在牆上那張全家福上——父親坐在中間,笑容慈祥,三個兒子分列兩旁,曾經的其樂融融,如今卻像一幅褪色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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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是不是該跟老三商量商量,”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這贍養協議能不能改改?彆讓爸這麼遭罪了。他不是機器,不是輪到誰就去誰那兒,他需要的是安穩,是親情,是被當成‘人’,而不是‘任務’。”

沈佳坐在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是啊,老人年紀大了,就圖個舒心。咱們不能隻按照協議辦事,也得多考慮考慮爸的感受。他這一輩子,為我們操了多少心,到老了,難道連一個安穩的家都配不上嗎?”

這一夜,柳琦鎏輾轉反側。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像一層薄紗,蓋在他睜著的雙眼上。他想起父親臨走時那眼神,像在求救,又像在告彆。他終於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為父親爭取一個有溫度的晚年。

第二天一早,柳琦鎏撥通了柳琦澤的電話。

“三弟,我想跟你聊聊爸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傳來柳琦澤略帶疲憊的聲音:“二哥,什麼事?”

柳琦鎏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我覺得咱們現在這樣輪流贍養的方式,對爸真的不太好。你看,每次他從你家回來,心情都很低落,話也不多,飯也吃得少。老人年紀大了,最需要的是陪伴和關心,而不是這樣不停地搬來搬去,像在‘輪值’。他不是物品,他是我們的父親。”

柳琦澤在那頭久久沒有說話,隻有輕微的呼吸聲。良久,他才開口,聲音低沉:“二哥,你說得有道理。我也知道爸在我們家待得不舒服……他總是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也不說話。我媳婦……她也不是壞人,就是脾氣急,覺得老人‘事多’。可我們也要考慮到實際情況。我和她都得出去工作,孩子上學要接送,家裡一堆事,確實沒那麼多時間照顧他。”

柳琦鎏聽了,心裡一陣酸楚。他沉默片刻,提出了一個建議:“那不如這樣,我們可以調整一下贍養的時間。比如,爸先在我這兒多住兩個月,等你們那邊情況好些了再輪換;或者,乾脆固定在一個地方住一段時間,等我們都有空的時候再輪換。這樣也能減少爸的奔波,讓他有個穩定的環境。至於生活費,我們可以三家平攤,我這邊多出點也行。”

柳琦澤沉思良久,終於開口:“好吧,二哥,你說的這些……咱們還得和大哥柳明遠商量商量,咱倆說了不算。至於說好好照顧老父親的事,我會跟老婆再談談,儘量……儘量讓他過得舒服些。”

電話掛斷後,柳琦鎏站在陽台上,望著遠處初升的太陽。他知道,前路不易,但隻要還有一絲希望,他就不會放棄。為了父親,那個曾為他們撐起一片天的男人,值得擁有一個有溫度的晚年——不是在“輪值”中被推來搡去,而是在愛與陪伴中,安詳地走完人生的最後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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