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天,眼看一整年就快接近尾聲。
劉芳的信息發的頻繁了些:
12月15日0923
"耀輝,跟家裡人商量了,都說年前見見麵,開春3月把事訂一訂的好,你24號周六)能調休嗎?帶上兩條紅塔山不要白盒),我爸就認這個牌子。酒要麼帶兩瓶五糧液,要麼買一箱衡水老白乾,我表哥去年上門就帶的這個,整箱看著還體麵。"
12月16日1847
"對了,千萬彆在你們醫院小賣部買煙酒!火車站東邊批發市場的王老板是我小學同學,紅塔山60條,衡水老白乾整箱200還能送兩瓶小酒。這是他家座機:8365xxxx,提我名字能抹零頭。"
12月17日1215
"耀輝,今天剛問了我媽,家裡女眷要準備紅包。我二姨三姑加起來5個小孩,你包100個就行現在城裡都200起,但我們郊區,標準低些)。對了,我弟上學呢,算小孩兒,你單獨包個500的,記得用紅紙彆用信封!"
12月18日2103
"突然想起來!水果必須在我家巷子口利民水果店買彆問為什麼)。提籃裝:蘋果8個要紅富士)、橙子6個貼贛南標的)、香蕉彆買我奶奶說諧音不吉利)。總共控製在50元內,老板認識我,會多塞兩把龍眼充門麵。"
。。。。。。。。
李耀輝站在窗前,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窗框上剝落的漆皮,就像在摳自己結痂的傷口。年近三十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將他的青春永遠隔絕在了另一邊。這堵牆是母親期望的濁眼砌成的親情之牆,是同事們的閒言碎語堆成的體麵之牆,是相親市場上明碼標價的物質之牆。這些牆把他困在了一個堅固的牢籠裡,連掙紮都要講究姿態優雅。
手機屏幕亮起的光打在他臉上,照出一張被現實馴服的臉——這張臉和qq空間裡那些曬婚紗照的大學同學如出一轍,都帶著相似的疲憊和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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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這個本該溫暖的詞彙,在他心裡卻成了一紙冰冷的契約,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煙酒規格、紅包金額,唯獨沒有"愛"這個字眼。
三十歲,該成家了——這句話像咒語般在耳邊回響。可沒人告訴他,當婚姻變成一場明碼標價的交易時,那顆本該跳動的心,要怎麼安放?
就這麼摳著牆皮,食指剛長出的一茬新指甲“啪”的斷開了。這疼痛讓他清醒了一瞬,隨即又被更深的自我厭惡淹沒。他恨透了自己的懦弱,恨這不知從何而來的優柔寡斷——明明握著手術刀時那樣果決,偏偏在人生大事上像個被推上祭壇的羔羊。
"乾脆獨身算了!"這個念頭像閃電般劈開混沌的思緒。他幾乎要抓起手機回複"到此為止吧"五個字,指節都因用力而發抖,遲遲不能摁下去。
。。。。。
“耀輝,走,開會。”
張浩路過他身邊,踢了他一腳。他斷了思緒,慌忙拿上筆和本。
“愣什麼神呢!”
“沒有。。。。”
“還是那倆女的?還沒想好?我話說的那麼明白,不信你問問彆人!除非不盼著你好的,要不10個人10個都是我那意見!”
“誒?嫂子怎麼說?”他想起那晚張浩在電話裡對自己的“出賣”。
“嗐!你嫂子說,要跟我離婚,然後讓我跟你競爭一下,讓我去娶那公安局長家的閨女,騙來錢後再把她給養起來。。。。”
李耀輝捶了他一拳,無奈的搖搖頭,兩個人鬨著,笑著,一起走向行政樓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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