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拉爾森這“以身試法”的提問,課堂上的氣氛徹底扭轉。
原本一些存有疑慮或帶著偏見的學員,此刻看向蘇寒的目光中,多了真正的尊重和敬佩。
他們意識到,這位年輕的華夏教官,不僅擁有強大的實戰能力,更具備深厚的理論功底和清晰的邏輯思維,其軍事思想自成體係,難以撼動。
後續的提問變得正常而富有建設性。
學員們就戰術細節、不同環境下的應用、與現代化裝備的協同等問題踴躍發問,蘇寒一一耐心解答,引經據典,並結合自身經驗,給出了許多獨到的見解。
講座結束時,現場響起了熱烈而持久的掌聲。
這掌聲,不再是出於禮貌,而是發自內心的認可。
約翰遜少校走上前,與蘇寒握了握手,雖然表情依舊嚴肅,但眼神中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歎服:
“蘇寒少校,非常精彩的講座。你的觀點……很有啟發性。期待你後續的課程。”
“謝謝約翰遜少校。”蘇寒淡然回應。
學員們陸續離開教室,不少人離開前還特意向蘇寒點頭致意。
拉爾森那一夥人則灰溜溜地最早從後門溜走,生怕再多待一秒。
消息很快在西點校園內傳開。
“那個華夏教官蘇寒,第一堂課就把拉爾森他們辯得啞口無言!”
“他的課講得真好,角度獨特,案例豐富,比有些老教官的課有意思多了!”
“聽說他直接用上次推演的例子打臉,拉爾森當時臉都綠了!”
“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看來這三個月有的學了。”
原本許多持觀望甚至輕視態度的學員和教官,都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位年輕的華夏訪問教官。
然而,這番折服,並未能澆滅拉爾森等人心中的不甘與羞憤。
課後,拉爾森、威廉姆斯、泡菜國中尉金成瑉、倭國鬆本健一郎幾人聚集在拉爾森的宿舍,氣氛壓抑。
“該死!他居然敢在那麼多人麵前……讓我們如此難堪!”金成瑉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臉色鐵青。
威廉姆斯歎了口氣,有些頹然:“但他的論點確實很難反駁,邏輯嚴密,還有數據支撐……”
“那又如何?!”拉爾森猛地打斷他,眼神陰鷙,“課堂上說得天花亂墜,不過是紙上談兵!”
“真正的戰術,是要在戰場上見真章的!他那套輕步兵遊擊理論,聽起來神乎其神,我就不信在實戰演練中,能扛得住我們合成營的正麵推進和立體偵察打擊!”
鬆本健一郎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拉爾森君說得對。理論終究需要實踐檢驗。蘇寒教官在課堂上占據了理論高地,但我們可以在訓練場上找回場子。”
他的話讓幾人精神一振。
“對!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拉爾森眼中重新燃起鬥誌,“我們就向戰術係和訓練基地申請,組織一場連級規模的實兵對抗演練!主題就是——‘高技術合成營對輕步兵特戰分隊的清剿與反清剿’!”
他越說越興奮:“我們扮演合成營,擁有裝備和兵力優勢。讓他,蘇寒,親自指揮一支輕步兵特戰分隊,運用他課堂上講的那套非對稱戰術來對抗我們!”
“我倒要看看,在真實的激光模擬交戰係統下,他的那些‘心理博弈’和‘襲擾消耗’,能不能擋住我們的鋼鐵洪流!”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其他三人的讚同。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蘇寒在演練中被他們的“絕對實力”碾壓,灰頭土臉認輸的場景。
很快,一份由拉爾森牽頭,多名四年級精英學員聯名簽署的演練申請,正式提交到了戰術係和訓練基地。
申請理由冠冕堂皇:“為深化對蘇寒教官所授‘非對稱戰術’理論的理解,檢驗其在近似實戰環境下的可行性與局限性,特申請組織此次針對性對抗演練。”
約翰遜少校收到申請後,眉頭緊鎖。
他當然明白拉爾森等人的真實意圖,這分明是一場借題發揮的“複仇之戰”。
他本可以以“避免不必要的衝突”或“資源調配”為由駁回,但轉念一想,這確實也是一次極好的教學觀摩機會,能讓學員們更直觀地理解不同戰術體係的碰撞。
他決定將申請提交給係主任和訓練基地負責人共同裁定。
出乎約翰遜的意料,高層對此事頗為重視。
一方麵,他們也想看看這位聲名鵲起的華夏教官的實戰指揮能力;
另一方麵,這也符合西點鼓勵競爭、貼近實戰的訓練理念。
經過簡短討論,申請竟然被批準了!
演練時間定在一周後,地點位於西點軍校專屬的戰術訓練基地,一片包含山地、叢林和部分模擬城鎮的複雜地域。
當約翰遜少校將正式通知告知蘇寒時,特意觀察著他的反應。
“蘇寒少校,這是拉爾森等學員提出的演練申請,已經獲得批準。你將作為藍軍指揮官,指揮一個加強排的輕步兵分隊,約40人,由其他年級自願報名及部分教官扮演.”
“對抗拉爾森指揮的紅軍一個機械化步兵連,加強,約120人,配備步戰車、坦克排及陸航支援。演練想定紅軍清剿,藍軍遊擊抵抗。你有什麼意見嗎?”
蘇寒接過通知,快速瀏覽了一遍,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預料。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約翰遜:“我沒有意見。這是一個很好的實踐教學機會。”
他的鎮定讓約翰遜少校再次感到驚訝。“你需要時間熟悉地形和你的部隊嗎?演練規則是……”
“規則我了解了。”蘇寒打斷道,語氣中帶著自信,“一周時間,足夠了。”
對抗演練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瞬間傳遍了整個西點。
“聽說了嗎?拉爾森他們要跟那個華夏教官蘇寒真刀真槍地乾一場了!”
“兵力對比三比一,還有裝備代差!蘇寒教官這次壓力大了!”
“他課堂上講得頭頭是道,正好看看實戰怎麼樣!”
“拉爾森他們明顯是憋著勁要報仇啊,肯定不會留手。”
“我看懸,裝備差距太大了,輕步兵怎麼跟裝甲部隊打?”
輿論幾乎一邊倒地看好拉爾森率領的紅軍。
畢竟,在大多數人看來,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技巧都是徒勞。
拉爾森一方更是信心爆棚。
他們拿到了演練地域的詳細地圖和藍軍兵力配置,開始緊鑼密鼓地製定作戰計劃。
他們的戰術核心簡單而粗暴:利用裝甲部隊的機動性和防護力,沿主要通道快速推進,占領關鍵節點;
同時利用無人機和前沿觀察所構建偵察網,一旦發現藍軍蹤跡,立即召喚炮兵和陸航火力進行覆蓋打擊;
步兵則負責清剿頑固據點和保護側翼。
他們力求以泰山壓頂之勢,在最短時間內將蘇寒的“遊擊隊”碾碎。
“在絕對的火力麵前,他的那些小把戲無處遁形!”拉爾森在戰前部署會上意氣風發。
與此同時,蘇寒則顯得異常低調。
他帶著他那隻由誌願者組成的“雜牌軍”,包括一些對非對稱戰術感興趣的低年級學員和幾位充當顧問的教官,進入了演練地域進行實地勘察。
他一反常規,並沒有花太多時間在傳統的防禦陣地上,而是帶著隊員們反複穿行於密林、峽穀、溪流以及廢棄的模擬建築之間。
他用腳步丈量土地,用手撫摸岩石和樹木,用儀器測量風向、濕度和可能的電磁乾擾區域。
他關注的不是哪裡適合固守,而是哪裡適合隱蔽、伏擊、迂回,以及哪裡是對方重型裝備的障礙區。
他根據隊員的特點進行了編組,強調了小群多路、獨立作戰、分散配置的原則。
他親自講解了如何利用環境偽裝,如何設置詭雷和陷阱,如何建立簡易觀察所和通訊節點,甚至如何利用地形製造“鬼影”迷惑對手。
他的講解細致入微,仿佛對這片土地的每一寸都了如指掌。
“記住,我們的優勢在於‘隱’和‘變’。”
蘇寒對圍攏在身邊的隊員們說道,“不要計較一城一地的得失,我們的目標是他們的指揮體係、後勤節點和關鍵裝備。就像水銀瀉地,無孔不入;就像附骨之疽,揮之不去。”
他的冷靜和自信感染了這些原本有些忐忑的隊員們。
他們開始相信,這位年輕的華夏教官,或許真的能帶領他們創造奇跡。
演練前夜,雙方厲兵秣馬,空氣中彌漫著無形的硝煙味。
拉爾森一方誌在必得,蘇寒一方則暗藏機鋒。
一場圍繞課堂理論展開的實戰檢驗,即將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