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翻湧的血腥味,猛地從礁石後探身!
“砰!砰!砰!”
精準的三連發點射,上遊三名試圖借著同伴屍體掩護靠近的敵人應聲倒地,額頭上綻放出淒豔的血花。
幾乎在開槍的同時,他身體向右側迅猛翻滾!
“噠噠噠噠——!”來自下遊的密集子彈將他剛才藏身的位置打得石屑紛飛。
蘇寒在翻滾中單膝跪地,看也不看,憑感覺向著下遊槍聲最密集的方向又是一個短點射!
“啊!”一聲慘叫傳來,一名機槍手捂著眼睛倒下。
但他的位置也徹底暴露!
“他在那裡!集火!”
瞬間,來自上下遊的子彈如同狂風暴雨般向他傾瀉而來!將他周圍的空間完全封鎖!
蘇寒猛地撲向另一塊較小的礁石,身體幾乎貼著地麵滑行,子彈擦著他的後背和頭皮呼嘯而過,灼熱的氣浪燙傷了他的皮膚。
“轟!”
一枚槍榴彈在他剛才停留的位置爆炸,衝擊波將他狠狠掀飛出去,重重摔在幾米外的淺灘上,濺起大片水花。
“噗——”一口鮮血終於忍不住噴了出來,染紅了胸前的衣襟和身下的河水。
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劇痛幾乎讓他昏厥過去。
“他受傷了!”
“抓活的!”
敵人見狀,發出興奮的嚎叫,更加瘋狂地衝了上來。
他們不再謹慎射擊,而是試圖靠近,想要生擒這個價值連城的“獵物”。
蘇寒掙紮著想要爬起,卻感覺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左臂更是劇痛到幾乎失去知覺。
他看著那些越來越近、麵目猙獰的敵人,眼神中沒有恐懼,隻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決絕。
他緩緩抬起還能動的右手,摸向了腰間——那裡,掛著最後一枚高爆手雷。
這是阿豹他們故意留下的,或許,就是為了這一刻。
夠了……已經足夠了……
蘇寒躺在冰冷的淺灘河水中,刺骨的寒意透過濕透的衣物鑽進傷口,反而帶來一絲扭曲的清醒。
耳畔是敵人越來越近的、混雜著貪婪與興奮的嘶吼,還有皮靴踩過碎石、趟過河水的嘩啦聲。
他微微偏過頭,渾濁的河水映出他染血的臉龐和那雙依舊燃燒著不屈火焰的眼睛。
視線有些模糊,身體如同散了架般劇痛,尤其是左臂,仿佛已經不屬於自己。
同歸於儘?似乎是眼下最“輕鬆”的選擇。一枚手雷,足以將靠近的敵人送上西天,也能終結他自己的痛苦。
但……就這樣結束?
小不點天真依賴的眼神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蘇武悲憤的托付言猶在耳,還有阿豹他們帶著小不點撤離時決絕的背影……
不!還不能放棄!隻要還有一口氣在,隻要還能扣動扳機,就要戰鬥到底!
多殺一個敵人,小不點就多一分安全!
一股近乎蠻橫的求生欲和滔天的殺意,如同岩漿般從他瀕臨枯竭的身體深處爆發出來!
“想抓我?拿命來填!”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沙啞、卻如同受傷猛獸般的咆哮,用儘全身力氣,猛地向側後方一滾!
“噗噗噗!”他剛才躺倒的位置,瞬間被子彈打得水花四濺。
這一滾牽動了所有傷勢,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但他憑借驚人的意誌力強行穩住身形,背靠在一塊半人高的黑色礁石後麵。
他迅速將高爆手雷插回腰間,現在還不是用它的時候。
他撿起掉落在身旁的突擊步槍,檢查了一下,最後一個彈匣,還有不到二十發子彈。
敵人已經逼近到三十米內,甚至能看清他們臉上猙獰的表情和眼中對賞金的渴望。
他們呈扇形散開,試圖徹底包圍這塊不大的礁石。
“他不行了!圍上去!”
“小心點,彆陰溝裡翻船!”
蘇寒背靠礁石,劇烈喘息,耳朵卻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捕捉著每一個腳步聲,每一次槍械碰撞的聲音。
他閉上眼睛,僅憑聽覺在腦中構建出敵人的分布圖。
正前方五人,呈分散隊形緩慢逼近。
左側三人,借助幾塊小石頭掩護。
右側兩人,動作稍顯急躁。
後方……暫時沒有聲音,但必須警惕繞後。
他猛地睜眼,眼中寒光一閃。必須先打掉最具威脅、或者最容易突破的一點!
右側!
他毫無預兆地猛然從礁石右側探身,在身體露出的瞬間,步槍已然噴出火舌!
“砰!砰!”
兩個精準至極的單發點射!
右側那兩名動作急躁的敵人,剛抬起槍口,眉心便幾乎同時爆開血洞,臉上的貪婪瞬間凝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開火之後,蘇寒根本不去看戰果,身體如同條件反射般縮回,並向左側移動半步。
“噠噠噠!”他剛才探身的位置,立刻被正前方和左側射來的子彈覆蓋,礁石上被打得石屑紛飛。
蘇寒臉色不變,在敵人火力間隙的刹那,再次從礁石左側閃出!
這一次,他采用的是掃射!
“噠噠噠噠——!”一個短促而凶狠的掃射,子彈呈扇形潑灑向左側那三名敵人!
“啊!”
“我的腿!”
慘叫聲響起,左側三名敵人兩人被直接掃中胸口倒地,另一人腿部中彈,慘叫著翻滾在地,失去了戰鬥力。
瞬息之間,五名敵人被清除!
但蘇寒也徹底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和狀態。
敵人發現他槍法依舊精準,但移動似乎變得遲緩,而且始終依托那塊礁石。
“他動不了了!壓製射擊!手雷!”敵方頭目聲嘶力竭地吼道。
頓時,更加密集的子彈如同潑水般傾瀉在礁石上,壓得蘇寒根本無法抬頭。
與此同時,一枚冒著白煙的手雷劃著弧線,朝著礁石後方飛來!
蘇寒瞳孔猛縮,生死一線間,他做出了一個超出常人反應極限的動作——他沒有向旁邊撲倒,因為那會暴露在機槍火力下。
他反而猛地向前一撲,幾乎是貼著地麵,險之又險地撲到了礁石前方一個淺坑裡!
“轟!”
手雷在礁石後方爆炸,破片和衝擊波大部分被礁石擋住,但仍有少量碎石和彈片擦著他的身體飛過,帶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而蘇寒這一撲,雖然避開了手雷的主要殺傷範圍,卻也讓他徹底暴露在了正前方剩餘三名敵人的槍口下!
那三名敵人顯然沒料到蘇寒會主動撲到前麵,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慌忙舉槍!
但就是這零點幾秒的愣神,決定了他們的生死!
蘇寒在撲入淺坑的瞬間,身體還在翻滾,手中的步槍卻已經憑借肌肉記憶抬起,根本無需瞄準,對著正前方三名敵人的大致方位,扣死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步槍發出最後瘋狂的咆哮,剩下的子彈在幾秒鐘內全部傾瀉而出!
如此近的距離,如此突然的反擊,那三名敵人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規避。
血花在他們身上接連爆開,如同被無形的大錘擊中,身體劇烈顫抖著向後倒去,手中的武器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槍聲戛然而止。
蘇寒打空了最後一個彈匣。
他躺在淺坑裡,步槍無力地滑落一旁,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
剛才那一下爆發,幾乎耗儘了他最後的力量。
野人澗口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隻剩下河水奔流的轟鳴,以及受傷敵人偶爾發出的痛苦呻吟。
從上下遊合圍過來的數十名敵人,此刻竟然被他一個人,憑借精準的射擊、對地形的利用和悍不畏死的打法,硬生生屠戮了近三十人!
礁石間、淺灘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鮮血將大片河水染成了淡紅色,濃鬱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殘存的十幾名敵人,看著那片修羅場般的景象,看著那個躺在淺坑裡、似乎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男人,眼中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們端著槍,手指扣在扳機上,卻遲遲不敢上前。
這根本不是人!是魔鬼!
是來自地獄的殺神!
“他……他沒子彈了!”一個膽子稍大的敵人顫聲喊道,試圖給自己和同伴壯膽。
“對!他沒子彈了!上去抓住他!”頭目也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厲聲催促。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殘存的敵人互相看了看,終於鼓起勇氣,端著槍,小心翼翼地呈包圍圈,一步步向躺在淺坑裡的蘇寒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