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枯燥而危險的潛行中一點點流逝。
白天,他利用樹木的陰影和濃密的樹冠躲避可能的空中偵察;
夜晚,他則借助微弱的月光和超凡的夜視能力,如同鬼魅般快速穿行。
根據之前從李醫生和蘇武那裡得到的情報碎片,以及他對吳梭溫勢力範圍的判斷,吳梭溫的老巢很可能位於一個名為“猛拉”的小鎮附近。
那裡不僅是他的指揮中心所在地,還擁有一個秘密的小型機場、武器庫以及他最核心的護衛隊駐地。
可以說,猛拉就是吳梭溫的心臟。
越靠近核心區域,巡邏隊的密度和頻率明顯增加。
蘇寒不得不更加小心,有時候為了避開一個巡邏隊或者暗哨,他需要潛伏數個小時,等待最佳時機。
在一次潛伏中,他透過灌木的縫隙,看到一隊大約十人的巡邏兵罵罵咧咧地走過。
他們穿著統一的叢林迷彩,裝備比灰鼠鎮的雜牌軍精良不少,顯然是吳梭溫的直屬精銳。
“……媽的,天天在這鬼林子裡轉悠,連個鬼影都看不到。”
“誰說不是呢,將軍也太緊張了,那個華夏人再厲害,難道還敢跑到咱們大本營來送死?”
“聽說邊境那邊都堵死了,他肯定還在哪個山溝裡藏著呢!”
“彆廢話了,趕緊巡邏完回去喝酒……”
巡邏兵的交談聲漸漸遠去。蘇寒眼神冰冷,從他們的對話中可以確認,吳梭溫的主要注意力確實被吸引到了邊境方向,對核心區域的防衛雖然加強,但並未達到最高級彆,這些士兵的警惕性也相對鬆懈。
這,正是他的機會!
經過三天兩夜不眠不休的艱難跋涉,蘇寒終於抵達了猛拉外圍。
他潛伏在一處可以俯瞰整個小鎮及周邊區域的山坡密林中,舉起了從“暗影”隊員身上繳獲的、帶有測距功能的高倍望遠鏡。
猛拉鎮比灰鼠鎮要大得多,也顯得“正規”一些。
鎮子中心有幾棟相對現代化的水泥建築,其中包括一棟戒備森嚴的四層小樓,樓頂架設著天線和疑似雷達裝置,周圍拉起了鐵絲網,有荷槍實彈的士兵站崗巡邏——
那裡很可能就是吳梭溫的指揮中心。
指揮中心東側約一公裡處,有一個被圍牆圈起來的區域,裡麵可以看到機庫和跑道,正是那個小型機場。
西側則是一片營房,飄揚著吳梭溫勢力的旗幟,應該是其核心護衛隊的駐地。鎮子其他方向,則分布著一些民居、商鋪以及明顯由武裝人員控製的娛樂場所。
整個猛拉鎮,儼然一個國中之國的軍事堡壘。
蘇寒仔細觀察著指揮中心周圍的布防情況。明哨、暗哨、巡邏路線、火力點……
他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將一切細節印入腦中。
同時,他也留意著機場和軍營的動靜,判斷著兵力的調動情況。
他發現,指揮中心的防衛確實森嚴,但並非無懈可擊。
巡邏隊有固定的間隔時間,暗哨的位置雖然隱蔽,但在他超凡的觀察力下,依舊露出了蛛絲馬跡。而且,或許是認為身處大本營足夠安全,一些士兵的狀態顯得有些鬆懈。
“堡壘往往是從內部攻破的。”蘇寒心中冷笑。
他沒有選擇在白天動手。儘管他自信能突破外圍防線,但一旦被拖住,陷入重圍,麵對源源不斷的援兵,就算他有三頭六臂也難以脫身。
他需要等待,等待最適合暗殺和製造混亂的夜晚。
他如同石雕般潛伏在叢林裡,利用這段時間休息,恢複體力,同時進一步完善著行動計劃。
他不僅要殺掉吳梭溫,還要儘可能給這個罪惡巢穴造成最大的破壞,摧毀其指揮中樞和戰爭潛力。
夕陽西下,暮色漸濃。
猛拉鎮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指揮中心樓頂的探照燈也開始工作,巨大的光柱掃視著周圍的開闊地。
蘇寒緩緩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檢查了一遍裝備。AK步槍子彈上膛,格洛克手槍插在腰間備用,匕首固定在順手的位置,兩枚手雷也掛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帶著夜晚涼意的空氣,眼神銳利如即將撲食的獵鷹。
當最後一抹天光被黑暗吞噬,猛拉鎮完全被夜色籠罩時,蘇寒動了。
他如同融入夜色的陰影,從山坡上悄無聲息地滑下,避開探照燈的掃視範圍,利用草叢和土坎的掩護,迅速接近猛拉鎮的外圍鐵絲網。
他沒有選擇剪斷鐵絲網,那樣會留下痕跡。
他找到一處監控死角,觀察著巡邏隊的間隙,然後如同靈貓般助跑、起跳,雙手在鐵絲網頂端一按,身體輕盈地翻越而過,落地無聲,迅速隱入鎮子邊緣建築的陰影之中。
真正的狩獵,開始了。
他的目標,直指那棟燈火通明的指揮中心小樓——吳梭溫的心臟所在!
猛拉鎮的夜晚,並非一片死寂。
鎮中心那些由武裝分子控製的酒吧和賭場裡,隱約傳來喧囂的音樂和嘈雜的人聲,與指揮中心區域的肅殺形成了鮮明對比。
蘇寒如同暗夜中的壁虎,緊貼著牆壁的陰影,在狹窄、肮臟的後巷中快速移動。
他的腳步輕若鴻毛,呼吸悠長而細微,完美地融入了環境的噪音之中。前世千錘百煉的潛行技巧,在此刻發揮得淋漓儘致。
他避開了主乾道和可能有監控的路口,專挑光線昏暗、雜物堆積的小巷穿行。
偶爾有醉醺醺的武裝分子勾肩搭背地從巷口經過,蘇寒便如同凝固的雕像,隱於黑暗,待其走遠後才繼續行動。
他的大腦如同高速運行的計算機,不斷比對、修正著腦海中構建的猛拉鎮地圖和吳梭溫指揮中心的布防圖。
每一個拐角,每一個可能的哨位,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越靠近指揮中心,氣氛越發緊張。
鐵絲網圍牆內的探照燈規律地掃視著,巡邏隊的身影也變得更加清晰。指揮中心小樓燈火通明,隱約可以看到人影在窗口晃動。
蘇寒在一處堆放廢棄輪胎的角落停下,再次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著小樓入口處的防衛。
兩名哨兵持槍站立,看似精神抖擻,但細微的小動作顯示出他們的疲憊和鬆懈。
樓頂除了探照燈操作員,似乎還有一個狙擊手哨位。
強攻入口顯然不明智。他需要另尋路徑。
他的目光投向小樓的側麵。
那裡牆壁光滑,沒有可供攀爬的管道,但在三樓的位置,有一個窗戶似乎沒有關嚴,窗簾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而且,側麵下方是一片綠化帶,相對陰暗,是探照燈掃視的死角。
就是那裡!
蘇寒收起望遠鏡,如同獵豹般從輪胎後竄出,利用綠化帶灌木的掩護,迅速貼近了小樓的側麵牆壁。
他背靠著冰冷的水泥牆,屏住呼吸,聽著頭頂窗口傳來的模糊說話聲和電台的電流噪音。
三樓,這個高度對於常人而言難以逾越,但對蘇寒來說並非不可能。
他觀察了一下牆壁的紋理,雖然光滑,但細微的凹凸和磚縫依舊可以提供些許著力點。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蘇家硬氣功緩緩運轉,一股溫熱的力量流遍四肢。
他伸出雙手,手指如同鐵鉤,精準地扣住磚縫,雙腳腳尖蹬住牆壁微小的凸起,身體如同脫離了地心引力,開始緩緩向上攀爬!
動作緩慢而穩定,沒有絲毫多餘的聲音。肌肉在沉默中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牽動著未愈的傷口,帶來陣陣刺痛,但蘇寒的眼神始終專注而冰冷。
短短十幾米的距離,仿佛漫長無比。
當他終於靠近那個虛掩的窗戶時,能清晰地聽到裡麵傳來的交談聲。
“……邊境那邊還是沒有消息嗎?”
“沒有,昆煞那邊跟無頭蒼蠅一樣,搜了幾天,連根毛都沒找到。”
“將軍都快急瘋了,瑪努小姐的情況越來越差……”
“唉,少說兩句吧,小心隔牆有耳。”
是兩名軍官或者參謀在交談。
蘇寒心中冷笑,吳梭溫果然將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邊境。
他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尖端撥開窗簾縫隙,向裡麵望去。
這是一個普通的辦公室,擺放著幾張桌椅和文件櫃,兩名穿著軍官製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那裡抽煙,愁眉不展。
房間門虛掩著,外麵走廊的燈光透進來。
蘇寒判斷了一下情況,這兩個人並非他的首要目標,但也不能留。
他需要悄無聲息地解決他們,然後尋找吳梭溫的位置。
他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從窗戶縫隙滑入房間,落地無聲。
那兩名軍官背對著窗戶,並未察覺死神的降臨。
蘇寒沒有任何猶豫,腳下發力,身體如同鬼魅般瞬間貼近!
左手如同鐵鉗,從後方猛地捂住靠窗那名軍官的口鼻,同時右手的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精準地劃過另一名背對著他、剛有所察覺正要轉身的軍官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