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是豬油蒙了心,是被周延儒那殺才蠱惑了啊!
要是早知道有今日,給咱家一萬個膽子,也不敢構陷於他啊!
巨大的悔恨與恐懼,讓他幾乎要窒息。
他終於承受不住這無聲的壓力,猛地抬起頭,涕淚橫流,糊了一臉,可謂醜陋不堪。
他不顧一切地向前一撲,雙臂死死抱住了朱啟明蹬著玄色皮靴的腳,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又像是在進行一場絕望的懺悔。
“皇爺!開恩啊皇爺!奴婢糊塗!奴婢該死!奴婢不是人!嗚嗚嗚……”
他嚎啕大哭,聲音嘶啞,
“奴婢當年是瞎了狗眼,被鬼迷了心竅啊!要是早知道……早知道皇爺您是真龍歸位,奴婢就算立時死了,也不敢對皇爺有半分不敬的念頭啊!皇爺!饒了奴婢這條賤命吧!奴婢願意給皇爺當牛做馬,生生世世……嗚嗚嗚……”
他哭得情真意切,那不僅僅是表演,更多的是劫後餘生般的恐懼和對過往愚蠢行徑的追悔莫及。
他雙手顫抖,緊緊抱著皇帝大腿,溫熱的淚水浸濕了朱啟明的靴麵。
朱啟明心裡一陣膩味,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沒有立刻踢開他。
他就這樣任由高起潛抱著自己的腳,如同看著一場荒誕的戲劇。
直到高起潛的哭聲稍歇,隻剩下壓抑的抽泣,他才緩緩開口:
“哭夠了?”
朱啟明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朕現在,就給你一個將功折罪,不用回去那詔獄的機會。”
高起潛的哭聲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朕已任命周延儒為黑龍江經略使,前往極北之地,重建奴兒乾都司。”
朱啟明盯著他,一字一頓,
“而你,高起潛,朕命你為黑龍江監軍太監,與他……同往。”
周延儒?黑龍江?監軍?
高起潛的腦子再次“嗡”的一聲,巨大的信息量讓他一時無法處理。
周延儒也被放出來了?
還要一起去那傳說中凍掉耳朵的鬼地方?
“你與周延儒,是舊識了!此去,你給朕牢牢記住你的本分!一應糧秣物資、人員調動、與朝廷文書往來,皆需經你之手,詳加勘合,按時呈報!朕要你盯著的,不隻是那裡的部落蠻夷,更是你那位……故人。”
朱啟明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刀,直刺高起潛的心底:
“高起潛,你給朕聽清楚了。周延儒若在黑龍江恪儘職守,開拓有功,你,便有舉薦、輔佐之功,往日罪責,朕或可酌情寬宥。但他若有不臣之心,或行事不力,而你未能及時察覺、稟報……那麼,你與他,便不僅是同僚,更是……同罪!屆時,數罪並罰,朕會讓你知道,詔獄裡的日子,原來也可以是種奢望!”
“同罪”二字,如同驚雷在高起潛耳邊炸響!
他徹底明白了!
皇爺這不是在用他,這是在用一道最殘酷的枷鎖,把他和周延儒死死地鎖在了一起!
一榮未必俱榮,但一損必定俱損!
他不僅要看著周延儒,還得盼著周延儒好,甚至得幫著周延儒好!
這哪裡是監軍,這分明是套在他與周延儒脖子上的絞索,兩人誰也彆想獨活!
真是剛出虎穴,又入狼窩,他忍不住再次崩潰。
“皇爺!奴婢……奴婢明白了!奴婢一定恪儘職守!一定盯緊周……周經略!不,奴婢一定儘心竭力,輔佐周經略經營奴兒乾故地,招撫那些野人女真!
奴婢就是皇爺放在極北之地的一條看門老狗,皇爺讓奴婢盯著誰,奴婢就死死盯著誰!絕不敢有負皇爺天恩!絕不敢啊!”
高起潛嚎叫著表忠心,再次“咚咚”地磕起頭來,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
在他口中,那片土地是模糊而可怕的“奴兒乾”、“極北之地”,那裡的居民是“野人女真”,充滿了陌生與輕蔑!
“明白就好。”
朱啟明終於將自己的腳從他懷中抽了出來,語氣淡漠,
“此外,還有一事,你與周延儒需時刻謹記。”朱啟明轉身,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赫圖阿拉更北方的茫茫林海,
“建虜偽貝勒濟爾哈朗,並未隨皇太極西遁。他在赫圖阿拉設下毒計,戕害我大明總兵官尚可喜後,便毀殿北逃,竄入野人女真之地,如今下落不明。”
高起潛的呼吸瞬間窒住,臉上血色褪儘。
濟爾哈朗!
這可是建虜核心的貝勒,手握重兵、凶名在外的悍將!
他居然沒走,就藏在北邊的林子裡?!
朱啟明:“此獠對朕,對大明,恨意滔天。他熟悉山林,與部分野人女真部落素有勾結。
你二人北上,他便是藏在林海雪原裡最毒的那條蛇。朕不管他是想整合諸部東山再起,還是單純要報複泄憤,他都必定會視你二人為眼中釘,肉中刺。”
他俯視著抖如篩糠的高起潛,一字一句地命令道:
“將此話,原原本本告知周延儒。告訴他,朕將黑龍江交給他,不僅是讓他去招撫教化,更是讓他去清剿殘敵,拔除禍根!若遇濟爾哈朗,能擒則擒,能殺則殺!若因你二人疏忽大意,反被其所趁……那便真是死有餘辜,休怪朕言之不預!”
高起潛聽得魂飛魄散,仿佛已經看到無數建虜殘兵和彪悍的野人從白雪覆蓋的林子裡衝殺出來。
他再也顧不得其他,把頭磕得砰砰響:
“奴婢記住了!奴婢一定一字不差地告訴周經略!一定死死盯緊北邊!絕……絕不讓濟爾哈朗那狗賊有可乘之機!皇爺放心,奴婢和周經略,定提著那狗賊的人頭回來見您!”
“下去吧。”朱啟明揮了揮手,不再看他。
高起潛這次是真的連滾帶爬,幾乎是手腳並用地逃離了武英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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