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與內閣的敘功題本,朕已看過。祖大弼,擢都督同知,實授宣府鎮副總兵,即日赴任,聽宣大總督盧象升節製。”
祖大弼聞言大喜,臉上瞬間湧起激動之色,離座再次跪倒:
“末將謝陛下隆恩!必肝腦塗地,以報陛下!”
宣府鎮乃九邊重鎮,副總兵已是實權要職,更關鍵的是,宣大總督盧象升是天子絕對的心腹,也算南山營出身。
這個安排,大大出乎兩人的意料之外!
這也讓吳三桂內心活泛,期待值拉滿!
會不會直接進入張家灣南山營呢??
嘖嘖!
祖大弼心思相對單純,隻覺得皇恩浩蕩,前程似錦。
朱啟明微微頷首,目光隨即落在了吳三桂身上。
堂內的氣氛瞬間一滯。
“吳三桂,”
朱啟明念出這個名字時,吳三桂瞬間挺直腰板,兩眼迸發出異樣的光彩,
“未及弱冠,統領孤軍,臨機決斷,有功於社稷。依功,擢爾為都督僉事,加輕車都尉勳階。”
都督僉事,正二品武職,已是超擢。但最關鍵的實際職務,皇帝卻並未提及!
吳三桂心頭一緊。
都督僉事、輕車都尉……皆是清貴顯銜,可“暫留京師”、“五軍都督府行走”、“參讚軍務”、“另有任用”——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在他那精於算計的腦海中立刻敲響了警鐘。這不是酬功,這是懸空!
舅舅祖大弼得了實缺,統兵重鎮,而自己這個實際領兵、功績更著的主將,卻被高高掛起,剝了兵權,閒置京師!
刹那間,無數念頭翻滾:是陛下嫌自己年少驟貴,需要磨一磨心性?是此番行事過於淩厲,引起猜忌?還是朝中有人眼紅,進了讒言?亦或是……陛下看到了自己更深層的野心,以此警示?
但所有這些揣測,都被他十九年人生中曆練出的、近乎本能的謹慎死死壓住。
決不能流露出一絲不滿、疑惑甚至委屈!
陛下此舉,或許是考驗,或許是布局,但無論如何,順服是眼下唯一且必須的姿態。
他麵上毫無波動,離座躬身:“臣,謝陛下天恩!此皆陛下威德所致,將士用命,臣不敢居功。”
“嗯,”朱啟明似乎對他的謙遜不置可否,指尖在光滑的案麵上輕輕一點,“你的功,朕記著。你的‘能’,朕也看著。”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徑直落在吳三桂低垂的眉宇間。
“然,玉不琢,不成器。驟登高位,非福是禍。關寧鐵騎暫由曹文詔統帶回防遼西。你,”
朱啟明語氣不容置疑,
“暫留京師,於五軍都督府行走,參讚軍務,朕另有任用。”
留京?五軍都督府行走?這是個虛銜,無具體職司,名為升賞,實際還是閒置觀察!
吳三桂袖中的手微微握緊,瞬間便鬆開。
他抬起頭,迎向皇帝的目光,那眼神清澈而恭順,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與恭聽聖訓的專注:
“臣,謹遵聖諭。能在陛下身邊聆聽教誨,學習曆練,是臣求之不得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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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問“另有任用”是什麼,也沒有流露半分不滿。
這份沉靜和順服,確實遠超他的年紀。
朱啟明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幽光。
這把刀,果然很懂得什麼時候該藏在鞘裡。
“你能如此想,甚好。”
朱啟明的語氣緩和,仿佛隻是長輩對晚輩的尋常叮囑,
“在京期間,無需赴都督府點卯。去尋你父親吳襄,好生團聚些時日。他隨孫傳庭回京敘職,也有些日子了。父子天倫,亦是人倫大道。”
提到父親吳襄,吳三桂心底湧過一絲暖流:
“臣,叩謝陛下體恤!”
“嗯,去吧。”朱啟明似乎有些倦了,擺擺手,“祖大弼,你亦可在京盤桓數日,再赴宣府。盧象升是朕股肱,你在他麾下,當好生用命。”
“末將遵旨!”兩人再次叩首,緩緩退出澄瑞堂。
直到退出堂外,走過那漫長的、寂靜無人的廊道,祖大弼才重重鬆了口氣,用力拍了拍吳三桂的肩膀,低聲道:
“三桂,陛下這是要重用你啊!留京待用,定有更大的前程!咱們舅甥倆,總算都沒白跑這一趟!”
吳三桂笑了笑,未置可否,隻是回頭,望了一眼那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玻璃窗欞。
前程?
他心中默念著皇帝那句“另有任用”和“玉不琢不成器”,感覺那並非簡單的閒置,更像是一種冷靜的審視與準備。
至於準備做什麼,他無從得知。
皇帝最後那句關於父子團聚的話,此刻細細回味,似乎也並非純粹的關懷。
他心中驀地升起一縷莫名的寒意。
澄瑞堂內,朱啟明依舊站在窗前,盯著兩人遠去的身影,特彆是吳三桂那挺拔卻似乎蘊藏著無數心事的背影。
王承恩悄無聲息地奉上新茶。
朱啟明沒有接,隻是淡淡開口,聲音低得隻有近前的王承恩能勉強聽清:
“臟活兒,總得有人去做。他既然精於算計,敢下狠手,又有那份曆史給的‘資曆’……東瀛那片泥潭,正缺這樣一把既鋒利,又能隨時準備舍棄的‘妖刀’。”
他眼底沒有任何溫情,隻有極致的算計與冷酷的權衡。
“讓他好好享受這最後的、安穩的父子天倫吧。”朱啟明轉過身,陽光將他一半臉龐照亮,另一半卻隱在陰影中,語調平靜無波,
“畢竟,下次他們父子相見,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窗外的春光正好,堂內卻仿佛有無形的冰霜,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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