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勝聲音更低,
“我軍中薩摩降卒、沿海擄來的漁夫,熟悉水文地理者甚多。可從中挑選死士,許以重利,令其偽裝倭人漁船或商船,探查諸藩港口虛實,甚至……散布謠言,離間其與幕府,或嫁禍於其他藩國。海路,亦可是謠言之路,恐慌之路。”
耿仲明眼中精光爆閃,剛才的疲憊一掃而空:“好!好一個‘快與詭’!要的就是讓倭狗暈頭轉向,顧此失彼!此事,你全力去辦!人手、船隻、銀錢,我會讓賬房儘量支應。但有一樣——”
他湊近一步,口水幾乎噴到趙勝臉上:
“我要在陸師北進之前,先聽到九州沿海有倭狗大名哭訴遭襲的消息。可能辦到?”
趙勝心裡暗罵:還來試探老子,有完沒完!
當下心一橫,單膝跪地,抱拳過頭,斬釘截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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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職,必不讓將軍失望!”
“起來吧。”耿仲明親手扶起他,臉上似笑非笑,“好好乾。你的前程,大帥看著,我也看著。”
趙勝再次躬身,直到耿仲明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另一端,才緩緩直起腰。
後背的冷汗,早已濕透內衫。
與耿仲明這短短一番對話,比麵對十個堀田正信更耗心神。
這條老狐狸的試探,無孔不入,無跡可尋。
但他知道,自己通過了第一關。
不僅通過了,還拿到了一把鋒利的、足以攪動風雲的“刀子”。
他不再停留,快步離開這令人壓抑的武家屋敷,向著港口方向走去。
夜色已深,但鹿兒島的港口並未沉睡。
孔有德“三日不封刀”的狂歡仍在某些角落繼續,但更顯眼的,是港口空地上點燃的無數篝火,以及火光映照下,如同螞蟻般被驅策忙碌的人群。
木材、繩索、破損的船隻構件堆積如山。
衣衫襤褸的薩摩降卒和被抓來的町民,在遼東老卒的皮鞭與嗬斥下,搬運材料,修補船體。
空氣中彌漫著木材的腥氣、海水的鹹味,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和絕望。
這就是他的“水師”起點。
“趙千總!”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遼東把總迎上來,咧嘴笑道,
“耿將軍吩咐了,這攤子事,暫由您管。這兒有能用的船十七條,破的二十多條,會水的弟兄……連老帶弱,湊了三四百人。您看?”
掃過眼前這群烏合之眾和滿地破銅爛鐵,趙勝心中冷笑。
破爛有破爛的用法,人命也有人命的價錢。
這攤爛泥裡,好歹能撈出幾顆能用的釘子。
“把所有船,按能否出海,立刻分揀。”趙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能出海的,檢查武器、帆索,囤積火油、火藥。不能出海的,拆!我要最好的龍骨、帆布、鐵釘!工匠在哪裡?”
“工匠……跑了不少,抓回來幾個,在那邊棚子裡。”
“帶過來。”
幾個瑟瑟發抖,麵黃肌瘦,身材矮小的倭人船匠被拖到趙勝麵前。
趙勝沒有廢話,通過半生不熟的倭語和手勢,直接下達命令:
“你們滴,活。好好造船,修船,有飯吃,家人也能活。”
他凶狠地指了指港口外漆黑的海麵,
“耍花樣,扔海裡喂魚!”
求生的欲望壓過了恐懼,工匠們紛紛磕頭如搗蒜。
趙勝不再看他們,轉向那把總:“挑五十個最凶悍、最不怕死,手上沾過血的弟兄,要熟悉水性的。另挑一百個薩摩降卒裡眼神不服管的,單獨看押。明早之前,我要見到人。”
“得令!”把總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執行起命令來,毫不含糊。
安排完這些,趙勝走到一處僻靜的堆料場邊緣,這裡能看見海灣入口和更遠處漆黑的大海。
他需要思考,更需要實打實的行動。
耿仲明要的“襲擊消息”,必須儘快有。
這既是投名狀,也是他下一步計劃的關鍵——
將九州這潭水徹底攪渾,逼迫幕府和諸藩儘快下場,做出更激烈的反應,為孔有德北進創造更極端的條件,也為將來大明介入埋下更深的伏筆。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被單獨看押、眼神桀驁的薩摩降卒身上。
一個毒辣的計劃迅速在他腦中成型——用敵人的嘴,傳自己的話;用逃走的骨頭,釣幕府的魚。
他叫來那名親信的把總,低聲吩咐:
“從那些人裡,挑三個桀驁難馴、家人可能還在薩摩的。明早,給他們吃飽,然後‘幫’他們逃出去。”
把總愕然:“千總,這……”
趙勝眼神如冰:“讓他們逃。但要讓他們相信,是聽到了我們即將大規模襲擊熊本沿海、屠殺平民的計劃,才拚死逃出去報信的。細節,我會告訴你。另外,準備兩條最快的船,配上最好的水手和火器,隨時待命。”
把總似乎明白了什麼,臉上露出殘忍的笑意:“卑職懂了!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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