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頭一凜,這木牌他見過!
錦衣衛水部接頭暗記之一。
“人在船上?”
“是,說是不便上岸。”
趙勝沉吟片刻:“走。你在這兒盯著。”
藥材船不大,靜靜泊在廢棄棧橋旁。
趙勝獨自跳上船板,艙裡燈火如豆,一個五十來歲、穿著普通棉袍的男人正對著一本賬冊,聽見動靜抬起頭,麵容平凡無奇。
“趙千總,請坐。鄙姓沈,行三,做點藥材小生意。”男人麵帶微笑,緩緩開口,聲音平和。
趙勝沒坐,保持著警惕:“沈老板找我有何貴乾?鹿兒島可不缺藥材。”
“鹿兒島缺藥,但豐後府內城,下個月的賞櫻宴上,可能缺幾樣‘助興’的東西。”
沈三合上賬冊,從桌下拿出一個不起眼的布袋,推到桌邊,
“東西在裡麵,按您那邊遞出來的要求備的。旗、箭、脅差,做舊的手藝應該夠用。”
他頓了頓,又拿出一個小油紙包,
“這個,得手後撒在撤走的路上,熊本藩獵戶用的驅獸藥,味道衝,能引開追兵一會兒。”
趙勝打開布袋快速驗看,工藝確實精良,遠超叛軍裡那些粗胚的手藝。
他收起布袋和油紙包,盯著沈三:“沈老板路子很廣,連大友家宴席的事都知道?”
“做生意嘛,消息不靈通不行。”
沈三笑了笑,笑意卻沒到眼底,
“尤其是海西的‘大主顧’吩咐了,這趟‘貨’得安穩送到,風不能太大,也不能沒風。”
“風?”趙勝挑眉。
“助火燎原,火滅風息。”
沈三意有所指,
“趙千總這把‘火’點得好,但想燒得久、燒得旺,光靠柴不夠,還得看風向、看潮水。五月十七,府內城西崖下,亥時至子時,潮水當位,有船接應。隻等兩刻鐘,過時不候。”
趙勝明白了。
這是來自更高層、更隱秘渠道的支援和指令。
沈三這條線,與他這條線平行,隻為關鍵節點提供助力,絕不深入糾纏。
“明白了。多謝沈老板的‘藥材’。”
“客氣。船天亮前離港,不會再回鹿兒島。”
沈三重新拿起賬冊,送客之意明顯,“趙千總,前路險,走穩當。”
趙勝不再多言,拿起東西轉身下船。
藥材船靜默地泊在黑暗裡,仿佛從未與他有過交集。
回到岸上,王胡子迎了上來。
趙勝將布袋遞給他,低聲道:“按原計劃準備,五十個人,一個不能少。五月十六出發,十七動手。”他頓了頓,補充一句,“接應的路子,有人安排了,細節到時候再說。”
王胡子點頭,又有些擔憂:“千總,剛才那兩個薩摩降卒吉兵衛和甚八,我帶他們到船寮後邊等著了,您看……”
“帶他們來見我。”
半個時辰後,船寮後的礁石灘。
吉兵衛和甚八跪在趙勝麵前,頭埋得很低。
“王把總說,你們有些難處。”
趙勝的聲音很平靜。
吉兵衛肩膀抖了一下,沒敢抬頭。
甚八卻猛然直起身:“千總!我兄長……”
“我知道。”趙勝打斷他,“你兄長死在島津家的武士手裡。但現在我們要做的事,不是給你兄長報仇——是讓更多倭人死,讓這片海對麵的老爺們,睡不安穩。”
甚八的眼睛在月光下發紅。
“這次去府內城,很可能會死。”
趙勝繼續說,
“但如果成了,活下來的人,賞錢翻倍。吉兵衛,夠你阿母吃一年的藥。甚八,夠你給你兄長修座像樣的墳。死了,撫恤也按雙倍發。”
兩人都不說話。
“我不逼你們。”趙勝轉過身,“現在退出,回營地去,當今晚沒見過我。要跟著去,就把命拴在褲腰帶上——成功了,拿錢;失敗了,我第一個死,你們也跑不了。”
海浪拍打著礁石。
良久,吉兵衛重重磕了個頭:“小人……跟千總去。”
甚八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我要親眼看著那些武士老爺亂成一團。”
“好。”
趙勝點了點頭,
“回去準備,明晚子時,碼頭集合。”
兩人退下後,王胡子從暗處走出來,歎口氣:“千總,這險冒得太大。”
“從我們踏上薩摩那天起,哪一步不是冒險?”
趙勝望向北方黑沉沉的海麵,
“現在不過是把險路,走到黑,走到……有人給我們指了條更險的縫罷了。”
海麵上,月光被濃雲徹底吞噬。
遠處傳來更聲——三更了。
宴席在三天後。
三天時間,夠風聲再傳遠一點,夠各藩再多猜忌幾分,也夠那五十個死士,把命押在這局越來越亂、也越來越深的賭桌上。
趙勝摸了摸懷裡的油紙包。藥粉硬硬的,隔著布都能感覺到。
暗處的風已經吹起,他這團火,隻能順著風勢,燒得更猛,更烈。
直到,把該照亮的東西,全都照亮。
或者,把自己也燒成灰燼。
海風緊了,帶著濃重的魚腥味。
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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