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又一輛馬車駛來,停在近前。
朱由檢下車,一身親王常服,身形清瘦,麵容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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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邦彥與陳國柱立刻率眾行禮:“參見信王殿下!”
“諸位不必多禮。”聲音溫和,毫無迫人之處。
然而,這句話落入宋應升與黎遂球耳中,卻如一道無聲驚雷。
宋應升抬眼的動作仿佛慢了十倍。
一年多前……不,就在不到兩年前,眼前這張年輕的臉,還是高懸於九天之上、承載著大明國運、令天下億兆臣民仰望的“天子”!
他隻能在邸報的隻言片語、朝野流傳的模糊描述中,想象這位新君的模樣與氣度。
那是一種遙不可及、必須屏息景仰的存在。
而此刻,這人就站在幾步之外,穿著常服,語氣平和,甚至還對他們微微頷首。
巨大的不真實感襲來。
時空仿佛錯亂。
過往對“皇帝”的一切固有想象,與眼前活生生的“信王”形象猛烈衝撞。
他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腳下這堅實的新式路麵,在這一刻,似乎也變得虛幻起來。
大明的天,真的變了!
世事竟能如此變幻莫測!
皇帝不當了,跑來這煙火繚繞的地方當王爺,還親自出城迎他們這幾個落魄文人?
“晚……晚生宋應升,拜見信王千歲。”
“學……學生黎遂球,拜見王爺。”
兩人的聲音都帶著不受控製的顫音。
唯有宋應星。
他剛從對路麵碎渣的沉思中回過神,看見眼前多了個人,眾人都在行禮,便也隨大流地跟著拱了拱手,眼神卻仍有些飄忽。
“宋應星,見過王爺。”
話音未落,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飛快地瞥了一眼遠處的煙囪群,仿佛那裡有磁石在吸引他。
朱由檢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宋應升和黎遂球那一瞬間的恍惚、僵硬、以及努力調整卻仍不自然的恭謹,他看得分明。
那裡麵,有對他舊日身份的殘餘敬畏,更有麵對這突兀身份轉換時的無措與慨歎。
他心裡先是掠過一絲極淡的自嘲。
是啊,一年多前,自己還是他們需要仰望的“皇上”。
如今,隻是“王爺”了。
這變化,莫說他們,有時自己晨起恍惚間,亦覺似夢非真。
那身龍袍穿在身上時,他隻覺得那是捆龍索,壓得他喘不過氣。
如今天地廣闊,這南雄的風裡雖然帶著煤煙味,卻讓他覺得前所未有的舒坦。
眼前的路,是新的。
就連眼前的人,也是新的。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明顯心不在焉、卻對遠處煙囪流露出純粹熱忱的宋應星身上。
皇兄曾對他細細說過此人。說此人若用得其所,其能“經天緯地”,不在廟堂權術,而在洞悉萬物之理,改造天地之工。
看著宋應星那與在場格格不入、卻異常明亮的探究眼神,朱由檢忽然對皇兄的話,有了更真切的理解。
朱由檢嘴角牽起一抹真誠的笑意,主動上前一步:
“宋應星先生似乎對那高爐很有興趣?稍後若有餘暇,本王可陪先生前往一觀。負責高爐的幾位大匠,皆是實乾之人,最愛與懂行之士切磋。”
宋應星猛地轉回頭,眼睛亮得驚人,臉上瞬間迸發出毫無掩飾的、近乎狂喜的笑容:“當真?殿下……殿下此話可當真?宋某……宋某求之不得!”
那笑容如此純粹而熱烈,瞬間衝散了周遭的微妙尷尬。
陳邦彥適時笑道:“殿下,三位先生遠來勞頓,不如先入鎮安頓。接風宴設在格物院,正好也讓宋先生先解解眼饞。”
眾人皆笑,氣氛為之一鬆。
車隊再次啟動,緩緩駛入高牆之內。
馬車內,宋應升靠著廂壁,閉上眼。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奇異路麵的觸感。
耳邊,仿佛還回蕩著信王平和的聲音,與弟弟那聲毫無機心的歡呼。
他知道,舊的時代,連同舊日對“君臣”、“高低”的某些固守認知,正在身後飛快遠去。
前方,是鐵與火,是煙與霧,是未知,亦是新生。
遠處,了望塔上。
望遠鏡的鏡片微微轉動,記錄下這看似平常的迎候一幕。筆記本上,字跡簡練:
“六月初三,辰時三刻。目標人物接入。宋、黎二人初見信王,神態恍惚有異,片刻方定。宋應星專注器物,反應如常。信王神態平靜,與宋應星對答後,似有悅色。周奎車駕已遠。鎮外無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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