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上破舊,海上立新,這就是陛下的另辟蹊徑。”
“江南……遲早需動,然非此時。此刻之力,當聚於斯,用於斯。”
這番話,如撥雲見日,把黎遂球與宋應升震撼的半晌無言。
陛下那“避開江南泥潭,經營廣東根據地”的戰略邏輯,簡直驚為天人!
他們要參與的,果真是一盤格局遠超想象的大棋!
朱由檢把他們的反應儘收眼底,心中不由感歎:
要是將來你們知道,四百年後的廣東,以一省之力,養活華夏半壁江山,怕是會驚掉下巴吧……
宋應星對這番關乎天下大勢的對話依舊充耳不聞,他已飛快吃完,手裡正拿著桌上一個黃銅齒輪傳動的調料瓶,入神地撥弄研究,嘴裡還嘀咕著:
“此傳動之法甚巧,省力而穩定,若用於水車汲水或紡機之上……”
陳邦彥見狀,展顏一笑:“宋先生看來是等不及了。也好,諸位既已用餐完畢,我們這便去工坊實地看看?先從這‘精密加工坊’開始,如何?那裡正有幾台小型的齒輪銑床,或合先生興趣。”
宋應星立刻抬頭,眼放精光:“好!極好!”
宋應升與黎遂球也從震撼的思緒中回過神,相視一眼,齊齊點頭稱是。
眾人離席。
走出飯堂,黎遂球不由回首南望。
透過玻璃窗,隻有重重山巒。
但他知道,山外是珠江,是黃埔,是那些正被鍛造的海上利刃,是陛下連通四海的雄心,也是那位隱身幕後、為帝國彙聚財富的巨賈的無聲戰場。
山風帶來金屬與煤炭的氣息。
這氣息,仿佛與想象中的海風鹹腥混在了一起。
黎遂球忽然覺得,自己從前紙上談兵的“經世之誌”,何等空泛。
真正的經世,或許就在這機器的轟鳴裡,在遠海的帆影中,在支撐帝國雄心與財富的、縝密如機器齒輪的商貿網絡之中。
他深吸口氣,快步跟上前麵陳邦彥與朱由檢的背影。
路還長,他得儘快看清,然後決定如何融入這盤大棋。
走在前麵的陳邦彥,餘光瞥見黎遂球神情的變化,心中微微點頭。
這位嶺南才子,悟性果然不差。
陛下在密信中曾略有提及,黎遂球通文墨、曉經濟、又具實乾之誌,待其在啟明鎮熟悉了格物新學與營造法度後,或可派往廣州,協理船政文書、聯絡士紳、乃至參與部分物料調度——
這既能分擔李待問日益繁重的外部協調壓力,也能將“嶺南體係”的觸角更深入地紮進本土精英階層。
當然,這是後話。
眼下,還需讓這幾位先生,先在這南雄的“天工熔爐”裡,好好淬煉一番。
陳邦彥收斂思緒,臉上重新掛上笑容,對已然迫不及待的宋應星道:
“宋先生,這邊請。前麵便是‘精密加工坊’,裡麵有些小玩意兒,或許能入先生法眼。”
同一時刻,廣州黃埔,官辦船廠“一號巨塢”。
夜色已深,但塢內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巨大的“定遠”級戰艦龍骨已初具規模,像一頭沉睡的漆黑巨獸。
李待問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剛將最後一份木料加急文書派發出去。
工期太緊,縱使他調動了整個廣佛商圈的能量,依舊感到壓力山大。
“東主!東西到了!”
一名渾身沾著煤灰的管事急衝衝走進了臨時公事房,神情激動,
“啟明鎮……啟明鎮連夜送來的‘那批貨’,到了!押運的南山營軍官說,奉陛下和陳大人雙重急令,必須立刻、親手交到您手裡!還跟著幾個生麵孔的工匠,說是‘安裝調試’的!”
李待問霍然起身,疲倦一掃而空:“在哪?”
“就在塢內西側新搭的棚區,守衛極嚴。”
李待問大步流星趕去。
棚區外圍,南山營士兵持銃肅立。
裡麵,幾個穿著啟明鎮特有灰色工裝、眼神精亮的人,正指揮著船廠工匠,小心翼翼地從特製的加厚板車上卸下幾個用厚油布和木框嚴密包裹的沉重物件。
為首一名中年工匠見到李待問,上前抱拳,低聲道:
“李東主,奉陛下及陳大人令,送達‘一號實驗型艦用蒸汽動力核心’兩組,及相關傳動部件、專用鍋爐一套。附有安裝圖紙、操作手冊及緊急處置規程。陛下口諭:‘此乃撬動海權之第一根杠杆,慎用,速成。’”
蒸汽動力核心!
李待問心臟猛地一跳。
他作為最核心的經辦人,自然隱約知曉陛下掌握著一些匪夷所思的“天工”奧秘,源自那神秘不可言的“傳承”。
但親眼見到實物即將裝配,仍是震撼難言。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沉聲問道:“何時可裝?多久能試?”
工匠看了看巨大的艦體龍骨,又看了看那些被小心安置的鋼鐵巨物,眼中閃爍著技術者特有的灼熱光芒:
“結構基座需按圖緊急加固改裝,管路重新布設。若材料人手充足,晝夜趕工……五至七日,可完成初步吊裝連接。至於試車,”他頓了頓,“要看鍋爐壓力構建和密封情況,但陛下給的工藝標準極高,一旦裝妥,應有七成以上把握一次成功。”
“好!”
李待問目光銳利如刀,掃過身後匆匆趕來的船廠大匠們,
“從此刻起,此棚區劃為特級禁地,按圖紙施工,一應所需,優先至極!七日,我要看到這東西穩穩坐在‘鎮遠’的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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