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再次掛斷,乾脆把手機關了靜音。她早該想到,網絡曝光帶來的不全是好事。
接下來的日子,小院變得熱鬨非凡。每天清晨,婦女們就帶著小板凳來報到。
頭幾天,廢品率高達八成,柳青不得不把不合格的杯墊拆了重做。但到第五天,李嬸突然開竅似的,一口氣編出三個完美無瑕的杯墊。
“我年輕時繡過花,“李嬸得意地展示作品,“這柳編跟繡花差不多,都是手上功夫!”
其他婦女雖然慢一些,手法也越來越熟練。
小桃年紀雖小,手卻出奇地巧,編出的杯墊比大人的還精致。
柳青負責指導驗收,終於有了空閒。
她發現爺爺在院子裡拆解一個奇怪的物件——那是由柳條和乾草編織成的組合結構,看起來像杯墊,但又複雜得多。
“這是什麼?“柳青走過去好奇地問。
爺爺頭也不抬:“你王嬸的想法。柳草混編,外層柳條,內襯乾草,可拆卸清洗。”
柳青拿起一個部件仔細觀察。這種設計大大延長了杯墊使用壽命,而且乾草的淡黃色與柳條的金棕色形成美妙對比,既有傳統韻味又不失現代感。
“這...太聰明了!”柳青驚歎,“王嬸怎麼想到的?”
“老法子新用罷了。”爺爺難得地露出讚許神色,“過去編糧囤就這麼防潮。她改小了尺寸。”
柳青突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爺爺,如果我們把這種柳草混編做成係列產品...”
“又想搞花樣?“爺爺的表情又嚴肅起來。
“不是花樣,是實用創新!”柳青急忙解釋,“您看,這樣既保留了傳統柳編的紋樣美感,又解決了實用性問題。而且...”她頓了頓,“阿姨們可以分工,有人專編柳條部分,有人負責草編,最後組裝,效率更高。”
爺爺沉默地擺弄著那個樣品,良久,歎了口氣:“隨你吧。但核心紋樣必須按老規矩來。”
“好,我編一個給您看看,合格就發廣告在社交圈宣傳,咱們以後的訂單就陸續能接上了。”
說乾就乾,弄好之後,柳青拍照發在社交圈。
很快就看到了第一個回複,是林森的。
他說:“太棒了,有興趣長期合作嗎?”
柳青的心跳加速,長期合作意味著穩定收入。
她馬上回複“非常有興趣,我們可以提供更多傳統紋樣設計。”
幾個婦女學會之後,編織速度快了很多。
第一批訂單按照順序陸續打包發出。
“這個寄上海,這個寄杭州...”柳青一邊核對地址,一邊用爺爺收藏的乾荷葉包裹杯墊。
這是老人堅持的要求——不能用塑料泡沫,必須用天然材料包裝。
她還特意在每個包裝裡放了一張手寫卡片,講述龜背紋的曆史。
包裝好之後,柳青開著爺爺的農用三輪車,帶著李嬸一起去鎮上發貨。
郵政所的工作人員聽說這些柳編要寄往高端民宿時,驚訝得眼鏡都滑到了鼻尖:“這種東西還能賣到大城市?”
李嬸關注的是郵費問題。
“郵費怎麼這麼貴,一個小包裹都要好幾十塊,這個大包裹的居然三百多塊……就沒更便宜的寄法嗎?”
“柳青心裡快速算了算成本,說:“貴是貴點,但這是剛開始,得讓客戶感受到咱們的誠意,郵費就當是拓展生意的投資了。”
李嬸心疼地咂咂嘴:“郵費錢也夠買好些材料了。”
柳青無奈笑笑:“鎮上就郵政靠譜,彆的快遞咱也不熟,萬一耽誤送貨、磕了杯墊,損失可比郵費大。等以後訂單多了,說不定能和郵政談合作,爭取個優惠價。”
郵政所工作人員也笑著說:“對,訂單多了可以找領導申請優惠價格的。”
李嬸沒有再說話,不過心疼寫在臉上。
寄完包裹,柳青在鎮上的五金店前停住了腳步。櫥窗裡擺著幾把電動削皮機,標價是二百八十元。
“姑娘,買工具啊?”店主熱情的迎過來“這款賣得最好,一個小時能處理五十斤柳條!”
柳青想到爺爺看到電動工具時的表情,不禁打了個寒顫。但是轉念一想,如果要擴大生產,手工剝皮確實效率太低。
“給我留一台。”她最終說“過兩天來取。”
回家的路上,柳青拐進了鎮上的布料店。她有個想法:為杯墊設計可拆卸的布藝套,既能保護柳編,又能根據季節更換不同花色。
客戶收到包裹,立刻就把尾款結清了。柳青給大家發了工資。發工資那天,小院像過節一樣熱鬨。
五個婦女一共完成了1992個合格杯墊,平均一個人能賺四千塊,柳青按約定支付了現金。
編的最多的李嬸拿著嶄新的鈔票,手都在發抖:“這一個月...比我男人在外打工掙得還多!“
王嬸數著錢,突然抹起眼淚:“小桃下學期的補習費有著落了...“
看著大家興奮地表情,柳青給大家放假一天回家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