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牙人在旁補充道:“王老爺,這母子倆身契清白,原主家的事也早已了結,絕無後患。就是這捆綁著賣,價錢雖便宜,但……唉,確實是個拖累。”
王明遠心中已有決斷,他需要的是本分、可靠的下人,機靈反被機靈誤的例子他見得多了。
這石家母子,看似不是最“劃算”的選擇,但那份相依為命的樸實和孝心,反而讓他覺得安心。
至於年紀大些,隻要不是完全做不動,幫著狗娃料理些家務,看顧下門戶,也儘夠了。
“罷了,”王明遠對孫牙人道,“就他們母子吧。身契辦好,銀錢按規矩給你。”
石大勇和吳氏聞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片刻,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石大勇更是哽咽道:“謝老爺!謝老爺大恩!小的做牛做馬報答您!”
狗娃在一旁也咧著嘴笑,似乎很滿意這個結果。
辦完手續,王明遠領著這對感恩戴德母子回了水井胡同的小院。路上,他給石大勇改了個名:“既入了我門,往後便叫‘石柱’吧,望你如石柱般踏實穩當。你娘還按舊稱,叫吳嬸便可。”
“哎!謝老爺賜名!石柱記住了!”新晉的石柱憨厚地應道。
回到家中,王明遠將規矩簡單說了:石柱負責趕車、采買、以及一應外務和重體力活;吳嬸則負責廚房、漿洗和院內灑掃。主仆有彆,吃飯需在各自房內。
吳嬸到底是在大戶人家待過的,立刻便明白了,連聲應“是”,態度恭謹,石柱也乖順地點頭。
安頓下來後,不用人吩咐,吳嬸便挽起袖子,開始裡裡外外地擦拭打掃,石柱則拿起掃帚,將院子打掃得乾乾淨淨。
待兩人忙完,狗娃則鑽進廚房就開始給吳嬸“傳授”王家的獨門菜譜和口味偏好,吳嬸聽得極為認真,不時點頭。
到了晚間,吳嬸主勺,狗娃從旁指導,做出了一桌像模像樣的飯菜。
雖然味道比起狗娃親手所做還差些火候,但鹹淡適中,食材處理得也乾淨,對於一個剛來的仆婦來說,已屬難得。
王明遠嘗了,心下稍安。至少,這母子倆不是那等好吃懶做之輩。
待王明遠和狗娃吃完飯後,石柱和吳嬸自覺地收拾碗筷,然後才去下人房用飯,一切井井有條。
休沐日便在忙碌的瑣事中過去了。
次日一大早,天還未亮透,石柱就已經將馬車套好,恭敬地等在院門外。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粗布短褂,雖然依舊難掩憨實,但精神頭很足。
王明遠收拾停當,出門上車,石柱駕車的技術還算平穩,雖然比不上崔府那些經驗豐富的車夫,但勝在小心謹慎。
“老爺,翰林院是往這邊走嗎?”石柱有些不確定地問。
“嗯,直走,過兩個路口右轉。”王明遠在車內答道。他靠在車廂壁上,閉上眼,準備在腦中再過一遍今日可能要處理的文書。
下值時,石柱也準時在外等候。
隻是,王明遠剛踏上馬車轅,就見石柱搓著手,臉上帶著幾分不安和歉意,甕聲甕氣地稟報道:
“老爺,那個……狗娃公子那邊,私塾的學仆晌午時來家裡傳話,說……說夫子請您下值後,務必去學堂一趟,像是……像是狗娃公子在學堂裡,惹出了點麻煩事……”
王明遠聞言,動作一頓,額頭隱隱有青筋跳了跳。
這才第一天!狗娃這小子,就被請家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