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斬斷了“信號”,但沒有抹除“源頭”的記錄。
他毫不猶豫地從急救包裡抽出針管,刺破自己的指尖,擠出一滴鮮血。
血珠殷紅,帶著活人的溫度。
他將其精準地滴在一份文件複印件上——那是他之前通過特殊渠道,從城市中心停屍房的檔案庫裡調出的,一份偽造的死亡證明。
他在簽發人欄目下方,用那滴血補寫了一行字:“此人生理信號已於歸檔時徹底終止。”字跡潦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
“小舟,過來。”沈默命令道。
小舟走上前,沈默讓他用手掌覆蓋住那行血字。
小舟的能力並非簡單的讀心或感知,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信息同化與虛化”。
當他的手掌接觸到血字時,那份偽造的死亡證明仿佛被注入了靈魂。
現實層麵的偽證,在信息層麵被他的能力強化、放大,變成了一個不可動搖的“事實”。
幾乎是同一時刻,在城市邊緣一座戒備森嚴的數據中心深處,一台負責冗餘備份的服務器日誌,悄無聲息地自動更新了一行記錄:【關聯體X7·生物反饋信號確認為離線狀態】。
監控室內,一隻戴著潔白手套的手,正翻閱著一份印有紅色“絕密”字樣的檔案。
當那行日誌彈出時,他麵前屏幕上代表沈默生命信號的光點,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了。
那隻手緩緩合上了檔案,拿起一支鋼筆,在封麵上寫下一行批注:“標記失效。啟動備用錨點。”
地下室裡,眾人終於鬆了一口氣。
切斷了心跳的追蹤,又在數據層麵偽造了死亡,雙重保險之下,他們暫時安全了。
“得馬上離開這裡。”沈默沉聲道,“我們爭取到的時間不會太多。”
眾人立刻開始收拾痕跡,準備轉移到下一個藏身處。
阿彩將用過的噴漆罐隨手丟進牆角的垃圾桶,動作稍大,不慎碰倒了旁邊一隻積滿灰塵的舊瓷碗。
“哐當”一聲,瓷碗翻倒在地,滾了半圈,露出了碗底刻著的半句童謠,字跡稚嫩,像是孩童所刻:“第七個孩子,影子比命長。”
正準備邁步的沈默,腳步猛地一頓。
他的身體僵住,像是被那句童謠釘在了原地。
一個被他忽略的細節,如同閃電般劈開記憶的迷霧。
他猛然回頭,視線死死鎖定了那個被打開的保險櫃,以及散落在旁邊的物證照片。
其中一張照片,拍攝的是那份代號為“X07”的卷宗內容。
照片的主體是解剖台,而他自己,正站在解剖台的邊緣。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除了……他的影子。
照片上,他的影子在解剖台邊緣的位置,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合常理的扭曲,仿佛多出了一截不屬於他身體的長度。
之前他隻當是光線和拍攝角度問題,但此刻,在那句童謠的映照下,這詭異的一幕顯得無比刺眼。
眾人察覺到他的異樣,紛紛停下動作,不解地望向他。
沈默緩緩轉過頭,臉色比剛才聽到電話裡的心跳聲時還要凝重。
他的聲音低沉得如同來自深淵,每一個字都帶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我們都搞錯了……它沒找心跳……”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最終吐出了那個讓他們徹底墜入冰窟的答案。
“它在找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