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讓他警惕的是身體的僵硬——這不是生理損傷,是某種規則在限製他的行動,像無形的鎖鏈捆住了神經。
“沈老師?”蘇晚螢的臉出現在他視線裡,帶著點模糊的重影。
她手裡捧著那本紅色日誌,翻到空白頁,“需要我做什麼?”
沈默轉動眼球,盯著空白頁最上方。
蘇晚螢立刻會意,筆尖懸在紙頁上:“你是說……寫日期和名字?”
他眨了兩下眼。
“林秋棠,2025年4月7日21時14分……”蘇晚螢的聲音發顫,“遺言錄畢。接任者見證。”最後一個“證”字落下時,保險櫃裡突然發出“嗡”的一聲。
燒焦的微型錄音機躺在層層防火棉裡,磁帶邊緣有些許融化,但主體完好。
小舟戴上橡膠手套,像捧著易碎的古董,輕輕將磁帶放進備用播放器。
“我是林秋棠,我現在要說出全部真相。”
女聲響起的瞬間,整間會議室的燈光同時熄滅。
應急燈亮起的紅光裡,蘇晚螢看見錄音機的播放頭終於落下,磁帶開始勻速轉動。
阿彩畫的押煞符突然發出刺目綠光,缺的那一筆自動補全,牆上的舊報紙碎片紛紛揚揚飄起,在半空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影——是林秋棠,穿著三十年前的藍布工裝,頭發被火燒得蜷曲,卻朝他們露出釋然的笑。
“叮——”
淩晨四點零七分,錄音機自動停止。
播放頭歸位的輕響裡,沈默突然感覺頸側一涼。
他艱難轉頭,看見鏡牆裡的自己——那些暗紅色的紋路正在褪色,像被雨水衝散的墨跡。
更讓他震驚的是喉部的異物感,那個卡了三個月的硬結,此刻竟鬆動了些許,仿佛有什麼東西正順著食道往下退。
掛鐘的指針開始逆向旋轉。
21:14,21:13,21:12……直到歸零的刹那,門外走廊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一二,一二……”像是訓練有素的隊伍在齊步走,伴隨的還有低沉的齊誦:“我們是記錄員,我們來說真相。”
沈默的嘴角微微動了動。
他想笑,卻沒力氣。
視線掃過滿地狼藉——蘇晚螢還攥著那枚私章,阿彩的熒光筆滾在牆角,小舟正小心收著微型錄音機。
而在他們頭頂,林秋棠的殘影已經消散,隻留下通風管道裡未乾的押煞符,在應急燈下泛著溫柔的綠。
“原來不是我們找到了終點,”他無聲地說,“是終點,終於等到了接班人。”
最後一絲意識消散前,他聽見自己的後腦勺磕在地麵的聲響。
地磚的涼意透過襯衫滲進來,頸側的符號線刻還在褪色,像塊正在融化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