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手指上沾著導電膠,設備的嗡鳴聲從耳畔傳來。
"他在做記憶誘導。"蘇晚螢輕聲解釋,"他說你回憶父親教你拚骨骼模型時,異常節律會延遲。"
沈默閉上眼。
記憶像被按了播放鍵:七歲的他蹲在實驗室地上,父親握著他的小手,把股骨和髖骨的關節麵慢慢對齊。"骨頭不會說謊,"父親的聲音帶著清冽的福爾馬林味,"它們會告訴你,這具身體經曆過什麼。"
設備的低頻脈衝順著太陽穴往腦乾鑽,他感覺有團黑霧在意識裡翻滾。
當記憶裡父親的手覆上他手背時,黑霧突然裂開道縫。
他聽見自己在說:"爸爸說......骨頭不會說謊......我會自己查......"聲音沙啞得像砂紙,但確確實實是他的。
蘇晚螢的眼淚砸在他手背上。
阿彩撞開密室門衝進來,發梢還沾著牆灰:"成了?"她蹲下來看他的眼睛,"瞳孔聚焦正常,沒有重影。"
小舟的設備突然發出蜂鳴聲。
他在平板上快速劃動,手語打得飛快:"神經信號紊亂度下降73%。"
沈默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混沌退去大半。
他緩緩起身,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喉結處有道青紫色的指痕。
他抬起手,在空氣中虛切一刀,像劃開胸腔那樣標準的解剖手勢。
"我是沈默。"他對著鏡子說,聲音輕得像歎息,"我解剖屍體,不是承載亡魂。
你要我開口可以——但我說的,必須是我查出來的。"
喉間突然劇痛。
他踉蹌著扶住桌沿,一口黑血噴在鏡麵上。
血珠緩緩凝結,竟成了三個字:"你說得對"。
蘇晚螢驚呼一聲,阿彩卻笑了:"這是殘響在承認規則。
它不能直接否定你的意誌,隻能......"
"妥協。"沈默擦了擦嘴角的血,指腹上的紅在鏡麵上暈開,"但這隻是開始。"
淩晨三點,解剖室的冷光燈在淩晨三點準時亮起。
沈默站在解剖台前,白大褂口袋裡裝著父親的筆記本,胸口還彆著那枚刻著"慎思明辨"的鋼筆。
他摸了摸解剖刀的刀柄,金屬涼意順著掌心爬進血管。
窗外,月亮被烏雲遮住了半邊。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空曠的解剖室裡回響,像某種倒計時。
"下個案子,"他對著空氣說,聲音裡帶著久違的篤定,"該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