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紅繩係腕唾手可得之時,他不屑一顧從未正視。如今想得到她的念頭,卻前所未有的高漲。
反複思索如何尋回這件遺珍。
雨幕朦朧遙遠,辭盈看不清對方的臉,卻也能感覺到,他在看見車內‘江令姿’時,表情一霎冷了下去。
軟簾重新落下,那名女婢瞞天過海,不會有性命之憂。
但解凜川並未離去,仍站在原地,目光像是鷹隼般在人群中銳利尋找著什麼……辭盈自然知道他是在找什麼。
左右看了一番,並沒有什麼趁手的東西。摸了摸懷中包袱,辭盈索性將其塞進衣下。她見過身懷六甲的婦人,早年因好奇認真觀察過她們的模樣。
想要模仿走路姿態不難。
她不打算假扮柔弱,以發遮臉。這招解凜川之前在布莊親眼瞧過,心存敏銳,容易被認出來。
年紀太大的話與實際身段不相符。
所以辭盈挑的身份,是有孕在身的年輕婦人。她雲英未嫁,便是要這種截然相反的,才第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不知是不是經曆過幾次磨難的緣故。
儘管心裡緊張,腦海卻十分清明。下馬車前她已經換了身不起眼的灰舊衣裙,雖不夠襤褸,但抹兩把泥濘雨水也能勉強充數。
亂糟糟綰了個婦人發髻,辭盈將臉塗成東一塊西一塊,做到這種程度仍覺不夠,撕下一角衣料縛眼扮成瞎子。
她將右胳膊縮進外衣,僅留一條空蕩蕩的長袖。
最後由十張餅子換來的老媼扶著,隨人流緩緩往前。布條悄然留了一線,卻也隻能窺見腳尖那塊地麵。她能感覺到鐵器被雨水打濕後的腥與冷,正停在自己麵前。
這麼多人,解凜川不可能一個個親自看過去。
隻重點關注那些硬性條件差不多相符的年輕女子。辭盈運氣不錯,盤查她的不是解凜川本人。兵士掃了她一眼,擰眉問道,“眼睛怎麼回事?”
聽到他聲音,女子有些畏懼地顫了下肩,似乎受到什麼驚嚇。
她腹部高高隆起,看起來已有七八個月,縛眼布條上還殘留著乾涸的黑褐色血跡。
“被一群畜生盯上了,他們見我兒媳反抗,便要挖她眼睛。”老媼語氣麻木到聽不出半點憤怒,像是一灘死水。
這也是大多數流民的樣子。
活到最後不知為何而活。兵士又去看那女子,她的反應亦是如此。哪怕跌入塵土,也能看出美麗,這點老媼沒有稱謊。
他們將軍要尋的也是貌美女子,但沒法和眼前聯係上……
“隻你們二人?”
“是,我丈夫死了,兒子也死了。”
“那你二人要去哪?”
“哪能活就去哪。”
老媼腰身佝僂的近乎要伏到地上,兩鬢銀白衰草般的發絲籠在雨霧裡,“可如今這世道還能去哪呢?”
兵士沒再說話。
一個體弱無力的老媼、和一個瞎了眼睛的婦人,很難活下去。
想到這裡,他揮揮手,“行了,你們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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