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仰頭望他,溶溶月色下,那雙眸子清盈盈的,倒映出流光。
“寫了燕燕、你是怎麼知道我叫燕燕的?”
她的小字不曾與外人道。
而母親過世後,這麼叫她的隻有……思緒仿佛點燃的棉線,在快要燒到重要位置時,被輕搭上小臂的手按住了。
修長的,蒼白的。
從指尖到腕骨,線條清峭似春雪薄竹,無一不美。不難想象擁有這麼一雙手的主人,是何等風姿……
辭盈最早就是被這雙手吸引住。
如今再看,還是會感慨造物主的偏心,直到修長指尖輕挑開她的袖口,柔軟卻並無多少溫度的指腹撫上腕骨。
這才明白對方的意思。
“傷口不要緊,已經大好了,謝謝你還記掛著我。”
她忍不住心裡發軟,想想又問,“還沒問過你,你叫什麼名字?”
就算是往生之人。
也該有名字吧。
青年的指尖似乎僵了一瞬。儘管細微,甚至麵容浸潤在霧裡,模糊去神情,辭盈依舊敏銳捕捉到了。
難道往生者的名姓問不得?
她心裡咯噔一下,正欲補救描摹,對方微涼的兩指輕抵在她掌心,緩緩撐開,片刻停凝後,落下勾連筆畫。
——司馬鈺。
最後一字時,似有猶豫。
辭盈卻並未發覺,此刻她沉浸在巨大的震驚中。
司馬?
魏朝這個姓的,隻有皇室宗親。
難道他生前是皇室中人?
再想到當年的襲月之亂,堪稱司馬宗室的劫難。那場池魚禍事,多少人因在其中牽連不清而命隕,據說那夜宮城玉階都是紅的,血流漂杵……
他看起來又如此年輕,莫不是哪位被累及的倒黴貴人?
不得不說,她的胡猜亂想倒也蒙對一半。
辭盈安慰道,“前塵往事儘如煙,此前種種已經過去了,就不要再去想,做人做……呃都要往前看才是。”
據說不能讓那種東西想起自己的死因。
書上就是這麼寫的。
從前她愛看雜書,兄長也不攔著。隻不許她看那些風月本子,說她年小心性未定,沒準就信了救命之恩以身相許那一套。
不得不說江聿相當有先見之明。
辭盈沒看,卻還是搭進去了。
對於她這種自幼爹不疼娘早逝,唯一兄長又因男女有彆不能過分親近的,恩情隻是導火索,對被重視的濃烈渴求,才是埋藏在深處的禍根。
她背靠那方長案,擋住薄弱月光。有朦朦朧朧的餘光漏出,沿著身形輪廓溫柔勾勒。少女還想說些什麼,卻見對方伸出手,緩緩將那塊大紅軟緞勾了過來。
“我阿兄已過及冠之年,也該成家了。”
她下意識想去接,“所以這個是留給他做賀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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