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平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望向飛舟前方,雲層之下,山河的輪廓逐漸變得熟悉起來。
東荒域,快到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他心中滋生。
當初離開東荒,是為了躲避九幽世家與黑巫教掀起的災劫,不得已寄人籬下,混入九幽世家尋求庇護,雖得了些資源,卻也處處受製。
如今歸來,雖身份不能暴露,仇敵更加強大,但自身實力、底蘊已不可同日而語。
元嬰修為,仙源淬體,真仙道種在身,諸多底牌……
這東荒,誰能奈我何?
一種衣錦還鄉,俯瞰故土的微妙心態,油然而生。
……
與此同時,東荒域。
如今的東荒,與方平離開時相比,已是另一番光景。
一年前,中域九幽世家聯合本土黑巫教,以雷霆之勢覆滅了曾經的東荒霸主玄天聖地。
其餘各大宗門,青木宗、天劍門等,在抵抗中或覆滅,或山門被破,損失慘重。
最終,在六道魔宗宗主蘇豔絕的勉強整合下,東荒殘存勢力聯合起來,組成同盟,共同抵抗黑巫教與九幽世家的蠶食。
然而,實力差距懸殊。
在經過幾場慘烈大戰後,東荒同盟節節敗退,最終不得不簽訂城下之盟。
條約極為苛刻:
東荒各宗需每年向黑巫教與九幽世家進貢大量資源、靈石、弟子。
各宗功法需共享審核。
黑巫教與九幽世家可在東荒任意地域開設分舵,享有諸多特權。
東荒修士在外,見到兩派弟子需退避三舍……
屈辱!
無比的屈辱!
整個東荒修仙界,都籠罩在一片壓抑和悲憤的氛圍之中。
……
六道魔宗,宗主寢宮。
蘇豔絕一襲黑衣,憑窗而立。
她容顏依舊絕美,但眉宇間卻籠罩著化不開的疲憊與憂色。
作為東荒同盟名義上的領袖,她承受的壓力最大。
外有強敵虎視眈眈,內有各宗心思不一,魔宗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
“玄天聖地覆滅,青木、天劍凋零……我六道魔宗,又能在這夾縫中支撐多久?”她輕聲自語,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腦海中,卻不期然地閃過一個身影。
那個在玄天聖地覆滅之夜,突然出現,用詭異石碑鎮封她靈力,與她有過短暫荒唐接觸的年輕修士。
“方平……”
她紅唇微啟,吐出這個讓她心情複雜的名字。
那人神秘莫測,手段詭異,拿走了她的清白之身,卻也……讓她在之後整合東荒勢力時,莫名地少了許多阻力。
那一次之後,她的修為瓶頸竟有了一絲鬆動,對魔功的理解也更進一步。
“你如今究竟在何處?”
蘇豔絕美眸中閃過一絲迷茫,“東荒大難,你若在,可能改變這局麵?”
她旋即自嘲地笑了笑。
怎麼可能。
方平再強,如今最多也不過是元嬰修士,如何能與中域巨擘、擁有大乘甚至更強存在的九幽世家和黑巫教抗衡?
自己真是病急亂投醫了。
如今這東荒,就是一個巨大的牢籠。
她蘇豔絕,不過是這牢籠中,一隻稍微強大些,卻依舊看不到出路的囚鳥罷了。
無力感,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她緩緩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因那隱隱躁動的魔元,以及那份深埋的怒火。
就在蘇豔絕心神沉浸於無邊疲憊之際。
寢宮角落的陰影裡,空間如同水波般微微蕩漾。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緩緩浮現。
一襲青衫,麵容普通,但眼神深邃如星海,氣息與周圍環境完美融為一體,仿佛他本就站在那裡。
蘇豔絕霍然睜眼!
強大的神念瞬間掃過整個寢宮,厲聲喝道:“誰?!”
她心中駭然!
此地是她寢宮,布有重重禁製,此人如何能不驚動任何警報,悄無聲息地潛入進來?
對方的氣息……她竟然完全看不透!
是黑巫教的高手?
還是九幽世家派來滅口的?
蘇豔絕全身魔元瞬間提至巔峰,蓄勢待發,美眸死死盯住那道從陰影中走出的身影。
然後,她看清了來人的麵容。
那一刻,蘇豔絕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驚!
“是……是你?!”
方平看著眼前這位風采依舊,卻難掩憔悴的六道魔宗宗主,東荒同盟的領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平淡的弧度。
“蘇宗主,彆來無恙。”
他語氣平靜,仿佛隻是拜訪一位久未見麵的老朋友。
“看來,我回來的……正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