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個要求,楚瀟瀟確實思慮了再三,有先前種種事情作為鋪墊,此刻提出這樣的要求,並未有苛責魏銘臻和金吾衛的意思,反倒是在替他們考慮…畢竟要是王爺和欽差死在這裡,同行的金吾衛一個都跑不了。
而且,按照楚瀟瀟原本和李憲的預計,這樣的要求…既能最大化利用魏銘臻和金吾衛的力量,又能為她們兩個今夜的秘密行動提供掩護和潛在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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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自然,卑職一會兒便去安排,之前是人手不夠,今日黃昏時分,折衝府的二百府兵已到,我們現在人手充足的很…”魏銘臻恭敬地應道,“大人有何指示,儘請明說,末將按王爺和您的意思來安排。”
楚瀟瀟“嗯”了一聲,而後開始對今夜應該注意到的地方做了具體安排:
“第一,在今夜子時前後,請將軍安排一次全府範圍內的崗位輪換,明麵上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次換防,但實際要將最精銳最可靠的金吾衛,秘密部署在我與王爺居住的東跨院周圍…至於折衝府來的府兵,我們現在摸不準他們的底細,還是讓他們守外圍的好,這樣即便出問題,我們院內的金吾衛也可以做出反應…”
魏銘臻眼神一凝,眼中忽地閃過一絲亮光,“好方法,既可以光明正大的將金吾衛聚攏在一起,而且還能防止府兵們有什麼不軌的心思,大人思慮周詳,卑職佩服…”
楚瀟瀟沒有回應他的這番吹捧,而是自顧自地說道:“而後,院門前的明哨增加一倍,用府兵即可,暗哨則由我們帶來的金吾衛負責,需要覆蓋所有可能潛入刺史府的路徑,屋頂,牆頭,地下的排水通道,甚至於後院的池塘裡,要做到就是一隻鳥都不能讓它飛到王爺的門前…”
魏銘臻重重點了點頭,抱拳道:“是,卑職明白…大人儘管放心…”
“接下來我們再說第二點…”楚瀟瀟沒有停頓,繼續說道:“在東跨院通往府外的主要出口,以及西北、東北兩個相對僻靜的方向,加設三重暗卡,負責這裡的兵士,全部卸甲,著便服藏於暗處,橫刀不離身,手弩上弦,但一定要切記,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們在這個位置,要從我們的人中挑選一些身手好的…”
她特意強調了“西北”方向,這正是他們將要前往的大致方位。
“是,末將心中有數,雖然我們剩下的金吾衛不多了,但還是有三五個功夫不錯的,而且常年負責東宮的暗哨,末將以為他們合適…”魏銘臻坐在椅子上的後背不由得直挺起來。
“當然,魏將軍辦事,王爺與我還是放心的,這一路上多虧你們的護衛,才能安然無恙,逢凶化吉…”楚瀟瀟平靜地說道,“而且,一定要告訴弟兄們,一旦發現有任何可疑人員試圖接近或離開東跨院,無需請示,立刻攔截,必要時可格殺勿論。”
“格殺勿論”這四個字出來,就連魏銘臻也不由得心驚了一下,“大人,這萬一情急之下錯殺了…”
楚瀟瀟眼神一凜,“這個時間還往東跨院走的人,除了咱們自己的人,就是敵人,除此以外,還會有誰在後半夜不睡覺往東跨院來呢?”
“卑職愚鈍,謝大人指點…”魏銘臻不禁尷尬地撓了撓頭,聽楚瀟瀟說完,才反應過來,這是子夜之後的事情,既如此,那個時間段到這裡的人,不用問,一定是前來探查情況的人。
“魏將軍無需多禮,還有這最為關鍵的一點…”她的眼睛盯在魏銘臻身上,令他不由得感覺有些後脊梁發涼,聲音壓得比剛才更低了一些。
“請魏將軍親自挑選十名身手敏銳,武藝高強的兵士組成一個精銳小隊,由你親自指揮…今夜,這一支小隊就坐鎮在東跨院附近的廂房中,甲胄兵器不離身,隨時待命,一旦…一旦聽到我的屋中或是房間周圍有任何不同尋常的響動,比如說我會隨身攜帶朱哨,聽得哨響,不必請示,立刻率領小隊循聲來援,以最快的速度趕來護衛…”
她看向魏銘臻,眼神中帶著托付重任的意味:“魏將軍,王爺與本使的安危,今夜就係於你一身了…太子殿下信任並舉薦你出任涼州折衝府折衝都尉一職,足可見殿下對你的重視程度,而我與王爺,亦將身家性命托付於你…望你務必周詳,不得有絲毫差池…我倒是無所謂,王爺乃陛下寵孫,萬一有點閃失,這可不是我們能擔待得起的…”
這一番話說的有理有據,條理清晰,且一步步行動都詳細地闡述了出來,既表達出了自己的擔憂,又給予了魏銘臻及其手下金吾衛兵士們極大的信任和臨時決斷之權,同時還連消帶打,將東宮的名號搬出來壓陣。
這讓魏銘臻頓時感受到肩頭的重擔直直壓了下來,瞬間有些喘不上氣,剛剛二人在街頭被襲擊的事情還在耳邊亦縈繞。
此刻聽聞此計策,心中剩的那點因太子命令不得不行監視的意思,反而被本應儘到的護衛之責衝淡了不少,一時間讓其心神激蕩。
他連忙單膝跪地,抱拳肅然應道:“楚大人言重了,護衛王爺與大人的安危,本就是卑職份內之事,卑職願以項上人頭擔保,今夜必定守好院落,定叫王爺與大人安寢,但凡有失,提頭來見!”
“魏將軍說的重了,快請起,一路上護衛本王與楚大人已經很儘心儘力了,這些本王都看在眼裡,今夜還希望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注意周圍隨時可能出現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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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憲見魏銘臻如此,適時開口,給予他高度的肯定,同時拍著他的肩膀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本王相信魏將軍和麾下的金吾衛,一定不會讓本王和楚大人失望,這件事做成了,回了神都,本王為你們請功…”
“多謝王爺…”魏銘臻對著李憲深深鞠了一躬,“卑職這就去安排,定保萬無一失!”
在李憲和楚瀟瀟的注視下,魏銘臻匆匆離去,著即召集金吾衛和折衝府兵安頓今夜的巡視任務。
而兩人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眼神,臉上幾乎同時露出了一抹計謀達成的笑容,而後返回了自己的廂房。
第一步,成了。
關上房門後,隔著一段距離,隱約還能聽到外麵的動靜。
府兵們手中兵器碰撞發出的鏗鏘聲,兵士們頻繁調動的腳步聲不絕於耳,一束束火把將院落四周映照得恍如白晝。
在這嘈雜紛擾的喧鬨聲中,楚瀟瀟似乎還能聽到魏銘臻嚴厲的呼喝聲,要求眾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定不能讓院中的王爺有任何閃失。
這番動靜,反而讓楚瀟瀟和李憲安心了下來。
魏銘臻越是如臨大敵,他們對刺史府內部的掌控就越強,注意力就越集中在“保護”他們這兩個“驚弓之鳥”上,對他們一會兒悄然離開的防範自然就越弱。
直到聽得外麵動靜漸漸小了許多,李憲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看向楚瀟瀟的目光充滿了欽佩:
“瀟瀟,你這一手棋下得…真是絕了…既讓魏銘臻全力以赴地為我們構築了一道外圍屏障,又完全沒有泄露我們的真實意圖,甚至,你特意強調西北方向和那個由他率領的精銳小隊時,簡直是為我們今晚的行動量身定做的一道保險,本王佩服。”
說罷,衝著楚瀟瀟拱了拱手,臉上又一次掛上了如常日一般的輕佻笑容。
楚瀟瀟隻是抿嘴一笑,臉上並無多少得意之色,眼神中還透著一絲謹慎:
“但願如此,魏銘臻究竟能否完全信任,現在都不好說,畢竟護衛之事就是他的分內事,王爺你要是出點什麼差池,他的命也保不住,這一下不單單是為了我們的計劃,還是為了他自己…”
她頓了頓後,接著說道:“這是我們眼下最有力的一支人手了,尉遲聞慶還在山丹,也不知道傷好的怎麼樣了,他帶過來的府兵幾乎折損殆儘,這對我們來說也不是什麼好事情,所以,隻能靠魏銘臻的十幾名金吾衛還有這二百不知底細的府兵在此周旋。”
李憲歎了口氣,想到尉遲聞慶帶的第一批折衝府兵幾乎折損在“野狼坳”中,李憲就不由得有些失神。
“哎…尉遲將軍應無大礙,不過山丹那邊還需要有人駐守,以防趁我們不在做下些什麼事情…”
話鋒一轉,李憲忽然想到了什麼,“我們不是還有三千玉門軍嘛,在喻茂行的帶領下,是不是…”
不等他說完,楚瀟瀟直接伸手打斷了他,“絕對不行,喻軍使的三千玉門軍乃是我們麵對郭榮突然發難時最後的保障,眼下郭榮尚未有大的動作,對案件的調查也十分配合,我們沒有理由從城外調兵,如果我們真的調玉門軍入城,隻會加快郭榮對我們下手的速度…”
李憲沉吟片刻,看向院門口明亮的火把,“也隻得如此,這個郭榮…藏得太深,到現在為止,都沒有抓到任何一點關於他直接的證據,要是就抓些下麵的人,意義也不大,罷了罷了,接下來的事情,隻能靠我們自己了…”
夜色漸深,刺史府內果然氣氛陡變,一切都在按照楚瀟瀟的部署一步步進行著。
前院中巡邏的隊伍更加密集,腳步聲陣陣,交雜在一起。
東跨院附近,看似平靜,但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黑暗中多了許多凝立不動的身影,以及偶爾在月光下反射出的金屬冷光。
那是魏銘臻嚴格執行了楚瀟瀟的命令,將自己金吾衛的幾名隊正放在了黑暗中,將東跨院經營得如同鐵桶一般,密不透風。
而楚瀟瀟也拉開房門出去四下轉了轉,眼睛卻時不時瞥向黑暗中的那幾個身影,又朝著後麵的一片矮牆看了過去,這才長呼了一口氣,朝著那幾個身影走去。
“楚大人…”一名隊正看到楚瀟瀟向他們走來,急忙抱拳行禮。
“噢…無事,你們繼續你們的巡視,本使睡不著,正好出來看看,魏將軍都和你們說了吧,王爺就在裡麵,一定要盯緊這邊,千萬不要驚擾了王爺,不然,彆說你們,就是魏將軍自己,估計腦袋頃刻間就搬家了。”
楚瀟瀟的身形掩在黑暗之中,一邊沉著聲音和這個隊正交流著,一邊站在金吾衛巡視的角度朝屋後的矮牆看過去。
“楚大人請放心,魏將軍都已經交代清楚,有我們幾個在,您和王爺放心便是…”那名隊正恭敬答道,因楚瀟瀟的臉掩在陰影中,故而他並沒有看到楚瀟瀟目光看向的位置。
“那便好,你們在此打起精神,尤其是子夜前後,一定要注意觀察周圍的動靜…”說罷,楚瀟瀟轉身回到了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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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西北的夜晚和寒風中一點點流逝,子時將近,府內萬籟俱寂,隻有風聲和更夫遙遠的梆子聲。
楚瀟瀟和李憲早已換上了一身深黑色的夜行衣,用黑布包住了頭臉,隻露出一雙眼睛。
“瀟瀟,我們一定要這樣打扮嗎?”李憲有些不解地問道,他有些想不明白,這又不是出去偷東西或者是潛入什麼地方,隻是出去見個人而已,一時半會兒的就回來了。
“王爺,還是這樣穩妥一些,給我們信的那個人究竟是誰,我們現在都不知道,如果貿然露臉前去,若那三成的可能性真的被我們遇上了,極有可能還不等魏銘臻過來,我倆就死在那條巷子裡了…”
楚瀟瀟耐著性子給李憲解釋著,“而且,我剛才在外麵轉了一圈,後麵有堵矮牆,我們從那翻出去,那幾個金吾衛的隊正正好看不到那裡,這身衣服方便…”
說著,還不忘了斜眼看著眼前這個雙手還纏著白布的王爺,半開玩笑的強調說著:
“不這樣不行啊,您壽春王殿下的衣服…哼…不是繡著龍的,就是雕著蟒的,偶爾還有一兩件上麵擺著大朵的牡丹花的,平日裡還好,晚上也看不真切,勞您大駕,出去看看,裡裡外外都是火把,您衣服上那龍啊蟒的,太顯眼了…”
李憲聳了聳鼻尖,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沒有言語,乖乖地將衣服穿好,手上的痛感不強,但還是讓他忍不住有些發顫。
而楚瀟瀟則再次檢查了自己的隨身物品,“天駝屍刀”和“白骨銀針”都貼身藏好,此外還帶了一小包迷煙和解藥,幾塊信號火石,以及一小捆非常細韌的絲線……可用於設置簡單的預警機關。
李憲則在她的幫助下,將那柄短刃牢牢綁在小臂內側,確保即使雙手不便也能快速抽出對敵。
外麵的梆子聲剛剛響起,楚瀟瀟低聲道:“時候差不多了…”
李憲點了點頭,吹滅了房內大部分燈燭,隻留下一盞,製造出已然安歇的假象。
隨後,兩人悄無聲息地來到房間後窗。
楚瀟瀟輕輕推開房間後窗,這扇窗外對著的是一小片林子,相對僻靜,她將頭探出去觀察了片刻,確認這邊的巡邏兵士剛剛離開,這才直接翻出,輕盈無聲。
李憲緊隨其後,動作雖因手傷略顯笨拙,但在楚瀟瀟的接應下,也有驚無險地落地,隻是額頭滲出了一層細汗。
兩人貓著腰,沿著牆根,在樹林成片的陰影幫助下,仿佛融入了這墨黑的夜色中,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幾處預設的暗哨。
因為這些暗哨本就是楚瀟瀟告訴魏銘臻的位置,所以此刻成為了他們躲避金吾衛的絕佳引導。
她兩人沿著規劃好的一條小路,悄無聲息地靠近刺史府西北角的街坊圍牆。
整個涼州城此刻十分安靜,家家戶戶閉門緊鎖,都在一片安詳的夢境中,周圍除了呼呼而過的風聲,便是兩人咚咚直跳的心跳聲和因緊張而呼氣的聲音。
終於,兩人有驚無險地來到牆根下,楚瀟瀟她助跑兩步,足尖在牆壁上一點,身形輕盈地翻上牆頭,伏低身體觀察牆外。
而李憲則利用楚瀟瀟垂下的那捆絲線綁在自己的胳膊上,雖然費力,但還算順利地攀了上去。
牆外是一條狹窄的,堆滿雜物的巷道,正好能讓兩人踩著走下去。
隨後不多時,兩人的身影便徹底與這涼州城的夜色融為了一體。
回頭望去,刺史府內燈火通明,戒備森嚴,他們居住的廂房被金吾衛和府兵們裡三層,外三層地嚴密保護著,卻無人知曉,房中的兩個人,早已來到了“永寧坊”外。
“還好,總算是出來了,我們快走…”楚瀟瀟遞了個眼神,兩人當即拐進了巷子中。
這時…忽然發現在巷子的儘頭,那裡正站著一個人,背對著自己。
看身形…楚瀟瀟隱約感覺像是在哪裡見過……
??這兩天都比較忙,更新的有點遲,寶子們不要見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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