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解釋。”顧晚舟抬手打斷了他，然後轉身麵向全場，“既然大家都覺得那個遺跡是個寶藏，都覺得自己有資格分一杯羹，那好。我現在就給你們一個機會。”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微型的全息投影裝置，放在桌子上。
“這是‘天啟者’遺跡的核心控製鑰。”
全場嘩然。無數雙貪婪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小小的裝置。
“隻要按下這個按鈕，遺跡的所有防禦係統就會關閉，裡麵的科技、資源、甚至那個所謂的‘源質’，都會向你們敞開。”
顧晚舟的聲音在大廳裡回蕩。
“但是，在你們按下之前，我有義務告訴你們一個真相。季辰，給他們看看。”
季辰走上前，操作了一下投影。
畫麵中出現了一段來自三萬年前的影像。那是“天啟者”文明最後的時刻。他們因為過度開采“源質”，導致所在的恒星係空間結構崩潰。無數星球像被吸入吸塵器的灰塵一樣，被扭曲、撕裂、吞噬。那是一種比“虛空之眼”還要絕望的毀滅。
“‘源質’不是寶藏，是潘多拉的魔盒。”顧晚舟冷冷地說道，“它是一種高維度的空間穩定劑，一旦被移走，那個區域的空間就會像抽走了積木的大樓一樣崩塌。而柯伊伯帶的崩塌，會直接導致太陽係的引力紊亂。地球，將在三個月內被甩出宜居帶，變成一顆死星。”
大廳裡一片死寂。那些代表們的臉色變得蒼白無比。
“現在，鑰匙就在這裡。”顧晚舟指了指那個裝置，“誰想要，誰就來拿。但我醜話說在前麵，誰拿了，誰就是全人類的掘墓人。”
沒有人敢動。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看來沒人敢拿。”顧晚舟冷笑一聲，“既然你們沒有承擔毀滅後果的勇氣，那就收起你們那可笑的貪婪。”
她拿起那個裝置，當著所有人的麵，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
裝置碎裂。
“我已經讓凱文修改了遺跡的防禦代碼。”顧晚舟環視四周，“從今天起，那個遺跡被永久封鎖。除非人類的科技水平能達到自主穩定空間的程度，否則，誰也彆想進去。這把鎖，沒有鑰匙。”
“你……你這是獨裁！”那個胖代表忍不住喊道，“你憑什麼替全人類做決定？”
“憑我救過你們的命。”顧晚舟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憑如果不是我，你們現在已經是古神肚子裡的肥料了。”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卻更加堅定。
“我知道你們想要什麼。你們想要安全感，想要指引，想要一個能替你們背鍋的神。但我告訴你們，顧晚舟不乾了。”
“今天，我不僅是來封鎖遺跡的，更是來辭職的。”
“從這一刻起，我辭去所有職務，放棄所有特權。顧家將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守護家族，我們隻會是普通的公民。如果你們再搞砸了世界，彆指望我會從天而降來救你們。你們得自己收拾爛攤子。”
說完，顧晚舟拉起季辰的手，頭也不回地向大門走去。
“顧小姐！你不能走！世界不能沒有你！”有人在身後大喊。
顧晚舟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世界從來都不屬於某一個人。哪怕是神，也不行。”
她推開大門，走進了紐約深冬的寒風中。
……
回到穿梭機上，顧晚舟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癱軟在座椅上。
“爽嗎？”季辰遞給她一瓶水，笑著問。
“爽。”顧晚舟喝了一大口水，“這輩子沒這麼爽過。特彆是看到那個胖子臉綠的時候。”
“但你真的打算不管了嗎？”季辰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萬一他們真的又打起來怎麼辦？”
“他們不會的。”顧晚舟眼中閃過一絲智慧的光芒，“以前他們敢鬨，是因為覺得有我兜底。現在我明確告訴他們我不兜底了，他們反而會變得比誰都謹慎。畢竟，誰也不想真的死。”
“這就是所謂的‘置之死地而後生’？”
“不，這叫‘斷奶’。”顧晚舟笑了笑，“孩子大了，總得讓他們自己去磕磕碰碰。我也該去過我自己的日子了。”
“那我們現在去哪？回島上繼續度蜜月？”
“不。”顧晚舟搖了搖頭，眼中露出一絲溫柔，“我想回家。回老宅。我想去看看大哥和三哥，想去吃頓火鍋。然後……我們去領養一隻貓吧。”
“貓？”
“對，一直想養，以前沒時間。要那種胖胖的，橘色的。”
“好，聽你的。就叫……‘源質’怎麼樣？”
“去你的！難聽死了！叫‘元寶’！”
穿梭機劃破雲層，向著東方的金陵飛去。
顧晚舟看著窗外的雲海，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靜。她終於做出了那個抉擇。她拒絕了神壇，拒絕了永恒的權力，選擇了做一個有血有肉、會哭會笑、會養一隻叫“元寶”的橘貓的凡人。
這不是逃避，這是另一種形式的勇敢。
因為隻有放下神性，她才能真正擁抱那些被她守護了許久、卻未曾真正觸碰過的——人間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