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寨的傍晚帶著些許涼意。
顧黎裹著條薄毯窩在二樓陽台的藤椅裡,手指漫無目的地劃著手機屏幕。
沐淼淼端著一碟切好的芒果走上來,輕輕戳了戳她的胳膊。
“阿黎姐,今晚虞總請客,你真不去啊?”
顧黎頭也沒抬,視線還黏在手機上,卻破天荒接了句玩笑話。
“我就不去了,那群牛馬看到我,估計沒心情吃東西了。”
沐淼淼愣在原地,手裡的芒果碟都差點沒端穩。
自從從醫院回來這三天,顧黎像變了個人似的。
以前對自己要麼冷言冷語,要麼動手動腳,現在卻變得沉默寡言,還愛發呆。
就連暴躁的脾氣都變得穩定了很多,而且哪方麵的欲望好像都沒了。
沐淼淼還想多問兩句,樓下突然傳來宋笑笑咋咋呼呼的聲音。
“淼淼!顧總好了沒?差不多要出發了。”
顧黎捏著毯子蒙住頭,像隻躲進殼裡的烏龜。
“我真不去,你們去吧……”
沐淼淼無奈地歎了口氣,深深看了眼裹成一團的顧黎,轉身下了樓。
等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梯口,顧黎才悄悄掀開毯子一角,目光落在院子裡。
楊光正叼著根煙,一手搭在車窗上吞雲吐霧。
眯著的眼睛不斷在宋笑笑和沐淼淼身上打轉。
那副散漫的樣子,看得顧黎忍不住暗啐一聲。
“禽獸,就知道盯著女人看!”
嘴上罵著,她卻解鎖了手邊的平板,點開了星辰傳媒的素材庫。
作為公司副總,她得提前審核下周要發的短視頻。
屏幕裡先彈出虞薇和宋笑笑的拍攝片段。
看著她們發自內心的笑容,還有紅潤的氣色,顧黎酸溜溜地哼了聲。
劃到楊光的素材文件夾時,她的動作卻慢了下來。
第一個視頻裡,楊光穿著背帶褲正擦著民宿的落地窗。
彎腰時褲腰往下滑了點,露出一小節緊實的腰腹線條,性感撩人。
顧黎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下意識夾緊了雙腿,下意識地點開了下一個視頻。
鏡頭裡,楊光剛搬完桶裝水。
濕透的襯衫貼在身上,紐扣半解,露出緊實的胸肌和棱角分明的腹肌。
直播彈幕裡全是“哥哥好欲”,“男菩薩”,“襯衫脫掉”的留言。
顧黎似乎感覺到了一陣濕滑和泥濘,趕緊鎖了平板倒扣在大長腿上,耳朵發燙。
“我怎麼會對著一個窮保安……”
就在這時,一旁的手機震了震。
顧黎打開看了看,是林曼和錢大發的口供。
他們承認綁架顧黎和王彩芝,但對王彩芝前夫哥的死,矢口否認。
通篇看完,隻字未提林曼與她的合作,顧黎懸著的那顆心才算徹底放下。
看來林曼還算聰明,沒把她供出來,自己這個“受害者”的身份算是坐穩了。
可剛放下的心,又被一個疑問提了起來。
古墓裡到底是誰給她解的蠱?
夢裡的“白馬王子”,到底是誰?
顧黎咬了咬牙,撥通了電話,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清冷。
“幫我約一下苗寨市局的看守所,我要見錢大發。”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句。
“可以,我現在就去安排。”
掛了電話,顧黎換了身衣服,打了輛網約車離開了民宿。
半個多小時後,苗寨市局看守所的會見室裡。
鐵窗把顧黎和錢大發隔在兩端。
錢大發精神萎靡,頭發亂糟糟的。
看到顧黎時,先是愣了愣,隨即露出一副陰陽怪氣的笑。
“臭婊子!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顧黎捏著手裡的水杯,強壓下心裡的厭惡,開門見山。
“少跟我廢話,我問你,那天在古墓裡,是誰給我解的淫蠱?”
錢大發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突然狂笑起來。
“我說是我,你信嗎?”
“錢大發!”
顧黎把水杯往桌上一放,杯底和桌麵碰撞發出“砰”的一聲響。
“你要是說實話,我說不定會幫一幫你和林曼……”
錢大發的笑瞬間僵在臉上,他盯著顧黎看了幾秒。
確定她不是在開玩笑,才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皺著眉回憶。
“那天我把你帶到古墓裡,突然衝進來一個男的。”
“我沒看清他的臉,隻記得他力氣特彆大,一拳就把我打懵了。”
顧黎的心猛地一跳,趕緊掏出手機,點開一張楊光的照片。
照片裡,楊光穿著黑色T恤和卡其色的九分褲。
她把手機推到鐵窗前:“是他嗎?”
錢大發湊過來仔細看了看,又眯著眼想了半天,突然一拍桌子。
“對!就是他!”
顧黎的手指微微顫抖,她把手機收回來,屏幕裡楊光的照片還亮著。
原來夢裡的不是白馬王子,而是這個她一直瞧不上的窮保安。
原來她人生裡的第一個男人,竟然是楊光。
從看守所出來,顧黎坐在網約車裡,腦子裡全是楊光的身影。
她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麵飛逝的街景,心裡又羞又惱又糾結。
羞的是自己竟然對一個保安動了心。
惱的是自己怎麼突然對男人有了想法。
糾結的是身體裡那股想再靠近他的欲望,怎麼也壓不下去。
這個夜……
顧黎睡得很早,但也醒得很早。
半夜的風很涼,吹得她緊緊裹住了毯子。
當顧黎準備從陽台回臥室時,看到二號彆墅的門開了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