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沒想到,他們的手段,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狠。
“不光是酒樓。”
負責鄉團後勤的劉寬頭,也一臉焦黑地跑了進來。
“工坊那邊也斷了供,咱們之前訂好的一批鐵料和焦炭。”
“那些供貨商全都派人來說不賣了,連定金都硬塞著退了回來。”
“還有給兄弟們做的冬衣,本來都跟布莊談妥了。”
“今天去取貨,結果他們也翻臉不認人,說布沒了。”
“當家的,這些人分明就是衝著掐死咱們的生路來的。”
屋裡氣壓沉得驚人,連呼吸都像嵌在棉花裡,怎麼也透不出去。
趙虎和張鐵山聽著劉啟一番話,臉上不再鬆懈,眉毛都壓到眼皮底下了。
“真是下了狠手,黑心商人儘想著割咱百姓最後一層皮。”
“要我說,帶著弟兄們直接砸了他們那鳥鋪子,看看他們還敢不敢亂伸手!”
趙虎嗓門陡高,拳頭握得哢哢作響。
“彆胡來。”劉啟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我們可是拿著官府批文出來扛事兒的,不是哪個巷口會堵人的混子。”
“真鬨起來,給他們揪住辮子,王景那點兵可不是吃素的,收拾我們隻是一紙調令。”
門口的風帶都不進來,房間裡一下沉默,隻剩眼神在桌麵上遊走。
所有人都看著劉啟,沒有人說話,每個人都明白,他張口,勢必要想個主意來。
這會兒他看著比誰都鎮定,慢慢走近掛牆的那份平陽鎮地圖,目光掃過一個個村名鄉道,琢磨著哪裡能走得通。
鋪麵他們能封,鎮口能堵,人心出產,卻不是說要勒就勒死的。
地裡的莊稼,還能種,獵人還敢進山,漁民照例抬網下水,這麼些勞力,他們哪能看得住?
說到底,一手死咬著流通這一環,把道路卡住才有話語權。
要想跳出去破這局,咱就自己設路,敲開每家每戶的門把貨一樁一樁收回來。
“他們的嘴巴緊著,咱們另走道,自個下去收貨唄。”
他邊指邊繞圈,把鎮子四周的村子都竄了一遭。
“陳繼紅、劉寬頭,這就分頭出去辦。”
“老陳你盯著酒樓的供貨,老劉要把咱鄉團和工坊手裡的活兒看緊。”
“一人帶著人,一隊守著,帶好銀票,彆在鎮上兜圈,直接進村頭!”
“跟地裡摳泥巴的,跑山砍柴的,湖邊下網的,都攔下來說話,當麵把價定。”
“記清楚,咱出的錢比他們商會平日高上一成,誰家有,儘管來談。”
“我要讓大家夥兒明明白白,隻要東西賣給劉啟,肯定比送進鎮裡劃算。”
陳繼紅和劉寬頭這才反應過來,眼裡一下亮了。
對啊,鎮上的店麵斷了不怕,反正東西都是從村子裡來的,怎麼不能自己找人收?
鄉下更新鮮,價格又實在,還能省去中間不少銀子。
“可當家的,這樣駕駛人手、車馬不太夠啊。”
劉寬頭說了句實情。
“過去都是商販自己送貨,不操心。”
“現在咱們下鄉收,幾十個村子,天天跑,人手怕真張羅不過來。”
“人不是現成的麼。”
劉啟笑笑,看了一眼剛收編的新隊員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