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要真能隻值一句‘天塌了’,我能跪謝列祖宗,偏偏恐怕還遠遠不止……”
王坤的表情駭然失措,那種層層透出的恐懼壓根藏都藏不住。
“我們在東海那頭,發現了一夥古怪到極點的船隊。”
“那些大船像樓牆一樣,桅杆高得頂破了雲,船上的旗號誰都沒見過。”
“而上麵那些怪人,樣子更讓人摸不著頭腦。”
“老天,他們全是紅頭發、藍眼睛,皮膚白得跟紙糊成的死人。”
“踩上海灘就不要命地殺,連搶帶砍,連身上的布袋鞋都不放過。”
“咱們屯在海岸的那一千多弟兄,就像風暴前的麥稈。”
“頂不到一刻鐘,整支隊伍全部歇菜了,沒一個剩下。”
“一個……一個都回不來。”
“那些家夥手裡頭全拿著能噴出火焰的鐵棍。”
“可怕極了,百步開外,隨手一招,咱們的鋼甲、盔頭、連遮羞布都被打穿。”
“兄弟們靠近都靠不近,遠遠地全成了死人堆。”
王坤的氣息搖搖晃晃,連他這種見慣廝殺的老將也無法克製心悸與寒意。
許多年來打血仗,他一次被陌生力量嚇到了極致。
他覺得眼前這災變沒有一絲機會破解,說到底,是觸及了天理秩序的崩壞。
劉啟眼中勁光暴漲,那一刹黑瞳深淵仿佛塌陷了一角。
果然他一直在防備的最壞局麵——最終延伸到了現實。
那些“遠海惡魔”,還有那注定席卷全球的殖民洪流。
事態比他預想的更早甩來連鎖災禍,也比一切曆史記載得更加猖獗殘忍。
“如今那些人在哪?”
劉啟說話冷得能結霜,語速陡然低沉而迫人心魄。
“泉州……他們已經進了泉州。”
王坤話出口的時候直接在音節上打起顫,指關節蒼白。
“泉州城……已經被那群怪物踏平了。”
“幾十裡的城牆下一片漆黑血腥,那裡原本住著成千上萬百姓。”
“這會兒,淨剩死。”
“港口餘燼下還掛了一行大字,氣焰滔天寫成半口流利漢語。”
“說什麼呢……”
“東方的黃皮猴子們——準備好迎接你們的新主人沒有?”
整間實驗室氣息驟然陷入死寂,像是哪邊有雷霆將爆。
那一瞬強大殺念如湧浪般自劉啟周身迸出,四周玻璃器物一起哀鳴,在肉眼見不到的風暴裡化成粉塵。
王坤更是一口氣倒退出去,雙腳發軟,坐癱在冷石地。
直麵劉啟時,他甚至不敢將此人喚為人,隻覺得是一尊地獄魔神出現在眼前。
隻須那一瞥,天與地一起沉默,風聲全停住,無人敢與其抗衡呼吸。
“一切軍令現在傳下去。”
嗓音依舊平緩,卻足以叫冬天倒灌入骨髓,四方江山仿佛變色。
“即刻提升共和國至最高警戒戰備階段。”
“所有部隊,全數星夜向泉州集中,通知孛兒帖。”
“我給她三天,鐵騎回新長安位置。”
“這一仗,我要親自領兵,會會這夥飄洋過海的野蠻念頭。”
“讓他們心底明白——在這塊死過無數英雄的土地上,誰才說了算。”
“用他們流成河的血、堆成山的骨。”
“給那幾十萬白白慘死的百姓,建一道真正的血祭!”
話落時,他已把桌上那袋黝黑火藥隨意抓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