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坤癱在地上,眼珠子瞪得像是要裂開。
他完全想不通,大難臨頭了,這位爺拿一包黑土做什麼。
這種恐懼已經超出了死亡本身。
是人在麵對未知、無法理解的力量時最原始的崩潰。
劉啟並沒看他,隻是把那袋火藥放在桌上,又輕輕拍了拍。
那個動作很輕柔,像在撫摸一個情人。
“傳令。”
他的聲音平靜得讓人心底發毛。
“所有沿海港口,即刻起全部封鎖。”
“任何船隻不得出海,誰敢違令,當場擊沉。”
“另外,征發全國所有還能動的鐵匠,全部送到新長安。”
“我需要他們,用最短的時間給我造個新玩意兒。”
王坤腦子裡全是嗡嗡聲,他一個字都跟不上。
封鎖港口,那是什麼概念。
共和國一半的財政都吊在海上貿易那根線上。
這麼一封,等於自己砍斷自己的胳膊。
還有征發全國的鐵匠,這事更是聽都沒聽說過。
難道是要造,反。
“大元帥,這……這是要乾什麼啊。”
王坤的聲音已經完全發抖。
“那些怪物不就是手上的火銃厲害麼。”
“我們人多,我們有幾十萬大軍,用人堆也把他們堆死了。”
“隻要您下令,末將願為先鋒,死也要從他們身上咬下塊肉。”
他還在用那套腐朽的戰爭邏輯,思考這場全新的災禍。
在他的世界裡,戰爭無非就是勇氣和人頭的比拚。
他壓根理解不了,當技術存在代差時。
勇氣,會是最廉價的東西。
劉啟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裡沒有憤怒,也沒有輕蔑。
隻有一種,看死人似的憐憫。
“王坤,你跟了我多久。”
“回……回大元帥,快十年了。”
“十年。”劉啟點了點頭。
“十年過去,你還是沒學會用腦子。”
“你覺得我們這幾十萬大軍,夠不夠他們殺的。”
“你信不信,我隻要把軍隊這麼拉過去。”
“用不了一個月,他們就能在咱們的白骨上建起總督府。”
“到那個時候,你,我,還有這殿裡的所有人。”
“都會被做成風乾的標本,運回他們的大陸展覽。”
“標簽上會寫著,東方未開化土著,編號零零一。”
劉啟的話,像一根根冰冷的鋼針,狠狠刺進王坤的心臟。
他渾身發冷,牙齒都在打架。
他一次感到,自己對戰爭的理解是如此膚淺可笑。
他一直引以為傲的幾十萬大軍。
在那些怪物麵前,或許真的隻是一堆待宰的牲口。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他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哭腔。
這是他這輩子打仗,感到如此徹底的絕望。
“怎麼辦?”
劉啟嘴角勾起一抹極度森然的弧度。
“他們有他們的規矩,我有我的玩法。”
“他們想用技術碾碎我們,那我就用更可怕的技術,把他們碾成灰。”
“來人,去把蘇勳和孔融叫過來。”
“告訴他們,我這兒有筆天大的買賣要談。”
沒過多久,蘇勳和孔融就急匆匆地被帶了過來。
他們一進門就看見癱在地上的王坤。
還有一地的混亂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