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外頭那幫儒生如今越來越失控,這事怕是麻煩。”
趙括麵上更添幾分焦慮,小聲在文書背後提醒道。
“國子監的鄭祭酒,已經帶著太學生堵了宮門。”
“光說要長跪叫陛下收回土地令,眼看著都要過三天三夜了。”
“如今坊間滿是小道流言,街角巷尾都在議論朝廷。”
“鬨得百姓人心惶惶。要是任其發酵真說不定會鬨出天大的亂子。”
鄭玄自孔穎達故去後就是被公認的一號人物。
威望極盛,在士林學生官員當中影響力當可封狀元。
他風頭這麼緊,隻需一句鬆動便山風倒卷難以阻擋。
這點在天下讀書人裡,從老到小都心知肚明。
“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蘇勳在一旁冷冷地說道,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殺氣。
“陛下,依我看,跟這幫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根本就沒什麼道理可講。”
“直接派兵把他們全都抓起來,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
“殺上一批,看他們還敢不敢再這麼囂張。”
蘇勳是軍人出身,信奉的就是鐵血手腕。
在他看來,任何問題都可以用殺人來解決。
如果殺一個解決不了,那就殺一百個。
“不可。”趙括立刻就出言反對。
“鄭玄他們在士林中聲望極高,門生故吏遍布天下。”
“要是就這麼把他們給殺了,勢必會激起天下所有讀書人的反抗。”
“到時候我們就會徹底失去士人之心,這對國家的長治久安極為不利。”
“自古以來,得罪誰都不能得罪讀書人,這個道理我們不能不懂。”
趙括的擔憂不無道理。
在古代社會,讀書人掌握著話語權。
得罪了他們就等於是在史書上給自己留下了一個永遠也洗刷不掉的汙點。
任何一個愛惜自己羽毛的君主都不會輕易地這麼做。
“那你說該怎麼辦?難道就任由他們在外麵這麼鬨下去?”
蘇勳沒好氣地反問道。
“我們可以……”
趙括剛想說出自己的想法,卻被劉啟給抬手打斷了。
從始至終,劉啟都隻是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仿佛外麵那場足以讓任何帝王都感到頭疼的巨大風波,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直到此刻,他才緩緩地開口。
“既然愛跪,就讓他們一直跪著好了。”
“朕有旨意,從此起,宮門全部加派守衛,來回巡查,閒雜人等不許靠近一步。”
“水和飯也都不要給他們送過去,我很想見識一下,他們究竟還能堅持多久。”
劉啟的話傳出時,趙括和蘇勳都有些愣住了。
他們盤算過無數種辦法,偏偏沒想到會是這樣一招。
不是要殺人,也沒說抓人,乾脆連理都懶得理。
就這麼冷著他們,不插手不解釋,也不給希望。
哪怕表麵不動聲色,實際上比當場殺掉還要冷酷上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