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疾馳,當京城巍峨的城牆出現在視野裡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她沒回自己的府邸,也沒去提督府。
而是縱馬直奔坤寧宮門前。
守門的太監宮女看到這個滿身風塵,雙眼布滿血絲,渾身散發著冰冷氣息的女人。
一個個驚惶失措,有的人直接就跪倒在地,屏住呼吸連聲音都不敢出。
趙含嫣連眼角都懶得朝這些人看。
她深吸一口氣,把厚重的宮門推開,徑直邁步進去了。
坤寧宮中,趙如煙安靜坐在窗旁,手頭細細地做著針線,氣息微弱。
臉頰顏色比以前更添幾分虛白,一副連日消瘦下來的模樣。
清澈的眼睛如今也浮起一層晦暗,說不清是憔悴還是憂鬱。
輕微的開門聲傳過來,她怔了一下,像是有些不敢置信地抬頭望過去。
那張讓她日夜牽掛的臉影現在走進了視線。
下個瞬間——整個人忍不住震顫,手上那寸許的針線隨即跌落地上。
“姐姐……”她怔怔地開口,聲音沙啞還帶著澀澀的顫意。
顧不上自己身上還懷著身孕,猛地起身快步迎來,撲向趙含嫣懷裡。
姐妹的擁抱緊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委屈和思念全藏進了無人安慰的暗處。
許久壓抑的眼淚終於止不住了,趙如煙仿佛掉進小時候最傷心的那一刻。
“姐姐,我終於等到你了,這些日子……我特彆怕,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實在受夠了撐起堅強的日子,她把頭深埋在懷裡,疼得像個再也堅強不下去的小孩。
趙含嫣隻是無聲地拍了拍她後背,那溫柔一下子就包攬了所有的委屈。
她很清楚妹妹熬過來的艱難日子。
能想象她一個人在皇宮這樣的孤獨、無助,心裡又是怎樣的煎熬。
“彆再哭了,傻丫頭。”
“我不是已經回來了麼,從今往後無論什麼事,都有我在。”
聲音輕不可聞,字字句句卻讓人穩穩心安。
等到雙手漸漸平靜下來,趙如煙才一點一點緩過來。
目光滑過姐姐變得削瘦不已的臉,眼裡隻剩下心疼和責備。
“姐姐,你瘦了好多,皮膚都曬黑了。”
趙含嫣隻是勾了勾唇角,笑得雲淡風輕。
“江南風大,太陽辣,皮膚這點小事罷了。”
她順勢牽起妹妹的手,兩人又坐回窗下的錦墩椅。
一時間選秀的事她並未提及,明白現在再多一句都是無謂的壓力。
隻靜靜聽妹妹說著大大小小的瑣事,從日常閒談,到那些她一個人扛下的小委屈。
間或從這些斷斷續續的隻言片語裡,趙含嫣也慢慢得知了整件事情的經過。
原來就她剛離開京城的三天,皇帝便發布了聖旨,說要為後宮擴充子嗣。
消息才剛落地,大殿裡差點掀翻屋頂,朝中頓時議論成了一鍋粥。
許多剛熬出頭的朝中新貴,這等攸關家族的機會豈肯放過,紛紛想方設法往宮裡送女兒。
對他們來說,哪怕是一線希望,也覺得這才是徹底飛黃騰達、改變命運的時刻。
而那些被趙含嫣清洗掉的舊勳貴勢力,也仿佛看到了死灰複燃的希望。
他們開始在暗地裡串聯,準備利用這次選秀把他們的人安插進後宮。
以便將來能裡應外合,動搖皇帝的統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