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陪審員,一個年輕女人,眼圈紅了。
她想起了自己為了還“公平指數”的貸款,不得不打三份工,每天隻睡四個小時。
他們看著夜梟,看著這個穿著工裝,滿嘴“粗話”的男人,忽然覺得,他說的每個字,都他媽的有道理。
法庭的秩序,開始出現一絲裂痕。
阿斯蒙蒂斯臉上的微笑淡了下去。
他感受到,自己構建的,基於“財富”和“契約”的法則,正在被一種更原始、更野蠻的力量侵蝕。
一股純粹的“秩序”之力,從他體內湧出,無聲地壓向審判席上的法官。
那是一位頭發花白,神情刻板的老人,是“秩序”法則最早的一批被植入者。
他的大腦就是一部行走的法典,公正、嚴明,絕不容許任何差錯。
他感受到了來自“神”的意誌。
【判他有罪】
法官抬起頭,看向夜梟,準備宣讀那句已經刻在他靈魂裡的判詞。
可當他看到夜梟的眼神時,他愣住了。
那眼神裡沒有恐懼,沒有憤怒,隻有一種純粹的,看穿一切的嘲弄。
仿佛在看一個寫滿了bug的程序。
夜梟也在感受那股“秩序”之力。
它冰冷、僵硬、不帶任何感情,像一塊沒味道的壓縮餅乾。
夜梟張開嘴,像是品嘗什麼一樣,咂了咂嘴。
那股“秩序”之力中,最核心的“僵硬性”和“絕對審判”概念,被他眉心的印記悄無聲息地吞掉了一小塊,然後轉化,融入了他自身的混亂之中。
法官的腦子裡,億萬條法律條文和邏輯代碼,在這一刻,發生了史無前例的連鎖崩潰。
【if(破壞秩序then(有罪】
【butif(秩序本身=不公then(?】
一個巨大的邏輯悖論,在他的核心程序裡炸開。
他的手開始發抖,額頭上滲出冷汗。
他看著夜梟,這個男人,他本身,就是一個無法被現有法律定義的“bug”!
強行判決,會導致整個法律體係的底層邏輯,出現不可逆的損壞!
首席律師見狀,催促道:“審判長?”
法官像是沒聽見,他死死盯著夜梟,嘴唇哆嗦著。
最終,他猛地抓起法槌,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砸下!
“砰!”
“因……因證據鏈存在重大邏輯矛盾,無法形成有效閉環……駁回,駁回起訴!”
聲音嘶啞,仿佛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
話音落下,他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癱倒在椅子上。
全場嘩然。
阿斯蒙蒂斯猛地站起身,那張英俊的臉,第一次因為憤怒而扭曲。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夜梟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皺巴巴的工裝,慢悠悠地走下被告席。
記者們像瘋了一樣湧上來,將話筒和鏡頭懟到他臉上。
“夜先生!請問你對這次判決有什麼看法?”
“你是否認為這是司法的勝利?”
夜梟沒理他們,徑直走到阿斯蒙蒂斯麵前。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法庭不是你家開的,混亂才是。”
他拍了拍阿斯蒙蒂斯的肩膀,就像拍掉他肩上的灰塵。
“你那套東西,從金融,到輿論,再到這兒。”
夜梟指了指腳下的法庭。
“都輸光了。”
說完,他轉身,在無數閃光燈的追逐下,推開人群,走出了法院大門。
阿斯蒙蒂斯站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
他看著夜梟消失的背影,碧色的眼眸裡,所有的理智和優雅都被燒得一乾二淨,隻剩下冰冷的,毀滅一切的殺意。
他輸掉了凡人世界最堅固的三道防線。
但神明,還有最後一道。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不帶一絲情感。
“啟動‘天罰’協議。”
“用我在這裡積累的所有財富,換取一次,對江城區域的,無差彆物理清除權限。”
既然規則殺不死他。
那就連同規則,一起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