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架台風加上三架閃電，足以碾壓任何已知的雇傭兵空中力量，甚至足以對抗一些小國的正規空軍。起飛預警機和電偵機？多此一舉，還會增加行動複雜度和被探測風險。我選擇了最‘省事’、最‘直接’的方式，讓戰鬥機群獨自前出。”
他的拳頭再次握緊，指節咯咯作響。
“如果…如果我哪怕早一點醒悟，如果我按標準空戰程序，第一時間就讓‘楔尾’預警機和‘鉚釘’電子偵察機升空，我們的對空探測網絡將會前推數百公裡！我們能在對方雷達開機甚至更早之前就發現他們！我們能分析出他們的機型、數量、編隊！我們的飛行員能得到更及時、更全麵的預警和戰術引導！”
“就算…就算最終空戰仍然不利，我們至少能知道我們是怎麼輸的，輸給了誰！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像個瞎子一樣，連敵人長什麼樣都沒看清，就折斷了最鋒利的劍！”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壓抑不住的悔恨與自責。
話音落下，在眾人複雜的目光注視下，他竟然再次抬起手，朝著自己另一邊臉頰，狠狠地又摑了一巴掌！
“啪！”
這一聲，比剛才更加響亮，更加決絕。
指揮中心內鴉雀無聲。軍官們看著他們的最高指揮官當眾自懲，臉上神色各異，有震驚，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種沉甸甸的、感同身受的憋悶和惱怒。
裡德少校嘴角動了動，最終沒有上前阻止；卡特萊特少校彆開了視線；布萊克索恩少校重重地歎了口氣；兩位SAS上尉則麵色冷峻，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對高層指揮失誤的冰冷批判。
沒有人說話，但一種無聲的共識在彌漫：這場仗，從一開始的輕敵和一連串的指揮疏漏，就已經埋下了災難的種子。
海軍如此，空軍亦然。
而霍克準將這兩記耳光，扇在他自己臉上，又何嘗不是扇在在場每一個參與了決策或未能有效提醒的人心上？
隻是，此刻的懊悔與自責，對於那十五架消失的戰機和可能隕落的飛行員而言，已然太遲。
東非淩晨四點、英國淩晨一點！
倫敦，這座古老都市的心臟——唐寧街10號，卻依舊燈火通明。
厚重的橡木門後，首相辦公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沉重壓力。
“砰！！！”
一聲巨響猛地炸開，打破了深夜的寂靜，沃克斯再也無法抑製胸中翻騰的怒火，將那份剛從吉布提加密傳輸過來、還帶著電子墨水特有溫熱的戰況簡報狠狠摔在厚重的紅木辦公桌上。
緊接著，他那緊握的右拳又重重砸下，震得桌麵的鋼筆、文件甚至那盞沉重的黃銅台燈都跳了一下，發出令人心驚的嗡鳴。
站在辦公桌前的國防大臣安德魯爵士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驚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繃直了身體，深深地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鋥亮的皮鞋尖上，不敢與首相那噴火般的視線接觸。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跳動的聲音。
“這樣的戰報——！”沃克斯首相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扭曲，他手指顫抖地指著桌上那幾頁仿佛在嘲諷他的紙張，“你們國防部，居然有臉把它呈遞到我的麵前？！”
他繞過辦公桌，幾步逼近安德魯，胸脯劇烈起伏，額角的青筋在頂燈照射下清晰可見，如同盤曲的蚯蚓。
“籌備了整整一個月！調動了一千多名最精銳的士兵！數十架價值連城的各型飛機！結果呢？第一波交鋒！僅僅是第一波試探性的接觸！我們海軍的驕傲——兩艘最先進的防空驅逐艦，一投降一潰逃！”
“我們空軍的利刃——十五架台風和閃電，連個響動都沒傳回來就全軍覆沒！這樣的‘戰績’，安德魯，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向陛下解釋？怎麼向議會解釋？怎麼向納稅的民眾解釋？！這簡直荒唐透頂！荒謬絕倫！”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幾乎是在嘶吼，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安德魯僵硬的臉上。
“丟人啊！奇恥大辱！法國人把吉布提的基地借給我們，擺明了是坐山觀虎鬥，把我們當槍使，這本來就夠讓人惡心的了！現在倒好，我們衝上去，槍還沒開幾下，自己先折了槍管、斷了槍尖！讓高盧雄雞看了這麼大一個國際笑話！”
“明天，不，用不了一個小時，巴黎、柏林、華盛頓…全世界的對手和盟友都會在背後嘲笑我們！日不落帝國？大不列顛？哈！連一群拿錢賣命的雇傭兵都收拾不了！”
安德魯的頭垂得更低了，他能感覺到首相那灼熱而失望的目光幾乎要在他頭頂燒出個洞來。
“對不起，先生！這是國防部和我個人的嚴重失職！”他聲音乾澀，鄭重地道歉，每個字都重若千鈞。
“對不起？我不想聽對不起！”沃克斯猛地一揮手，像要掃開空氣中無形的障礙，他轉身走回窗前，背對著安德魯，望著窗外沉睡的倫敦，但肩背的肌肉依然緊繃。
“我隻要一個結果——5C那群渣滓，通通下地獄！一個不留！用最徹底的方式，從地球上抹掉！”
他霍然轉身，怒火再次找到新的噴射口，直指千裡之外的指揮官：“還有那個該死的霍克！是誰當初在我麵前拍著胸脯保證，說他是最合適的人選？是你們國防部！說他出身軍事世家，履曆光鮮，既有基層曆練又有戰略頭腦，是‘對付非對稱威脅的專家’！結果呢？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飯桶！”
沃克斯激動地揮舞著手臂：“瓦吉爾基地的襲擊，倫敦街頭的血案，哪一次不是血淋淋的教訓？這些恐怖分子根本不是烏合之眾，他們有組織、有紀律、有遠超我們預估的先進裝備和狡猾戰術！”
“可他呢？我們的霍克‘爵士’呢？他居然還在犯輕敵這種低級錯誤！預警機是擺設嗎？電子偵察機是玩具嗎？‘死神’無人機是拿來拍照觀光的嗎？他為什麼不派出去！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