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風帶著冷意。
任映真站在風裡,右手插在風衣口袋,左手握著手機,屏幕亮光映得他臉色更顯冷白。
電話在他掌心震動了一下。來電顯示:邵維航。
他低頭看了兩秒,接起電話。
“喂。”
“你還真走了?”邵維航說:“走得挺快。”
“嗯。”他應得平靜。
“……我說句不該說的,”邵維航停頓了一下,“你們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夜風吹過他耳畔,他沉默片刻,淡淡回應:“沒出事。”
“你那脾氣我太熟了。”邵維航笑了笑,“你要是真不打算出手,那種局你根本懶得抬腳走進去。”
任映真沒回,右手指尖慢慢收緊,在大衣兜裡握成拳。
“老實說,今晚那氣氛,真挺……不對勁。”邵維航語氣收了幾分:“她介紹林澈給姝儀認識,你沒看出來?”
“看出來了。”
“那你還去?”
“我說了,她讓我來,我就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你……”
“邵哥,”他說,“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有處理情緒和問題的能力,我和靜雯自己會解決的。我們已經走了這麼遠,不是誰上個台階說散就散的事。”
“說的比唱的好聽。”邵維航哼笑一聲:“真那麼能忍,你會跟林澈說那種話?”
“那也不能怪我。我尊重靜雯的社交自由。”任映真聲音裡帶上不悅:“他坐在那裡,一邊說‘理解’,一邊又代表我太太講話。我總得把界限劃清。他腦子不清楚,我就幫他醒醒神。靜雯是我的太太。他要是把自己定位成朋友,就該知道分寸在哪。”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像是理解了,又像是無話可說。
“行了,邵哥,”他換回那個溫吞體麵的聲音,“今晚這事,你也彆往心裡去。是我有些失禮,回頭我請一頓,賠個不是。”
“……彆裝得這麼像個好人,聽著怪心酸的。”邵維航歎了口氣,低聲道,“你回頭真扛不住了,記得找我喝一杯。”
“先不至於……但謝謝。”
他掛斷電話,抬頭看了眼夜色。
風比剛才更冷了些。他攏了攏大衣,轉身朝停車場走去,步伐如常,肩背挺直。
……
任映真提著隻保溫袋進門。
客廳的燈還亮著,沙發整潔,茶幾上是嶽母下午泡了一半的玫瑰花茶,冷掉了。廚房的燈也開著,灶台乾淨整齊。
他換下外套,將保溫袋放在廚房台麵上。裡麵裝著晚飯,是他在聚餐離場前特地讓餐廳打包好的——鮑汁冬菇、清蒸桂花魚,還有一份低鹽烏雞湯。他知道嶽父口味清淡,也知道蘇母最怕食物寒涼,這些都是他們能吃、願意吃的東西。
他胃裡一陣翻湧,灼燒感像潮水一樣漲上來。他今天幾乎沒吃什麼,晚上的飯局又匆匆離席。他彎下腰,扶著灶台,手指不動聲色地在上衣口袋裡摸出幾粒常備胃藥,乾吞下去。
【他是不是今天從頭到尾都沒吃上飯啊……】
【這主人公是不是太好欺負了一點,我都懷疑我走錯真人秀了】
【目前為止感覺最委曲求全的原配】
“哎呀,小真?怎麼這時候還在廚房?”蘇母披著睡袍下樓,看到他蹙著眉彎腰站著,頓時警覺起來,“你胃又不好了?”
任映真立刻站直身子,朝她一笑,語氣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沒事,回來的路上可能有點冷風,稍微不太舒服。”
“你今天晚上不是有飯局嗎?我們還以為你們兩個一起去的。”蘇父也走下樓,手裡還拿著水杯:“怎麼還帶了吃的回來?”
“我中途出來接個工作電話,臨時有客戶調度,就沒回去了。沒怎麼動筷。”他打開保溫袋,熟練地將餐盒擺出來,“想著爸媽這幾天食欲不穩定,順路給你們帶點清淡的回來。還有媽之前說想喝烏雞湯,店裡剛好有。”
蘇母怔了怔,眼裡浮起一絲柔色,但隨即皺眉:“你自己胃不舒服還記得我們?你什麼時候能先把自己當回事?”
“我挺好的,媽。”任映真笑笑,動作從容地倒了杯溫水:“一時胃酸,休息一下就好了。”
蘇父看著他,語氣也不似剛才那麼輕鬆:“你這胃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靜雯不是也知道嗎?她今晚怎麼沒回來?”
任映真微微一頓,沒抬頭,隻是低聲回道:“她今天忙得晚,還要跟畫廊那邊協調細節。彆怪她,她最近真的很累。”
蘇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歎了口氣:“你也彆老這麼護著她。我知道你的工作也不輕鬆。”
任映真安靜聽完,語氣卻沒有任何指責的意思:“媽,她是我太太。我不說她,您也彆說她。”
蘇父盯著他幾秒,眼神沉了些,卻也沒有再開口。
【他還在替她說話】
【他胃疼她不在場,他爸媽都急了,他還在護她】
【這場麵要是蘇靜雯不懂得反思……那觀眾可要炸了】
【我真信了他還在努力維係這段婚姻】
“你上去歇著吧,胃實在不舒服我一會兒煮點清粥。”蘇母還是放心不下。
“哪能讓您動手。我自己弄吧。”他站起來:“我手熟呢,不用擔心。正好也靜一靜。”
兩位老人對視一眼,百般叮囑才上樓。
水燒開時,他低頭盯著鍋裡,蒸汽撲在他睫毛上。灶火輕輕跳動,鍋裡粥翻出泡沫,他拿勺子輕輕撥了撥,動作安靜得幾乎沒有聲音。
哪怕這屋子空了、燈也滅了、她徹底不再回來,他大概也不會輕易告訴彆人——
是她先放下他的。
【怎麼這麼疼痛啊救命】
【這還是第二人生嗎,節目組給我乾哪來了】
【……我現在完全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