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本裡的她是任家掌上明珠,團寵的唯一對象,這個學校最耀眼的公主殿下。故事雖然幼稚,但難度很低。
可這是任映真,他的第一期節目她已經翻來覆去看了五遍,自以為對方不過是個很容易就能被耍得團團轉的傻白甜。
畢竟第一期節目裡妻子反複態度變動,冷漠以對,這男的居然還能原諒,再明顯不過的24K戀愛腦。
一張足以讓人忽略出身的臉……怎麼偏偏長在他身上?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用智商換顏值?
她開始動搖了——不是在道德意義上,而是在策略層麵。
比她好看、不討好她,卻能輕易抓住彆人的目光……方望槿心裡泛起一陣冰冷的不安。她低下頭,迅速掩去眼中翻湧的情緒。
她不能讓他融入這個學校,不能讓他在任家站穩腳跟,更不能讓他有機會被認回去。
“你的。”對方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小心思。任映真將整理好的文件遞來。紙頁邊緣殘留著半個鞋印——正是她剛才偷偷踢開的那張。
“謝謝你……”她聲音很小,卻溫溫柔柔,“同學,上次入學典禮,也是你對吧?你叫方映真,對嗎?”
她抬眼,那雙眼裝著刻意堆疊出的溫軟真誠,眸底卻閃過一絲極細極快的鋒芒。
任映真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轉身就要離開。
“方同學,”她突然伸手拽住他袖口,力道剛好能讓指甲隔著布料刮到皮膚,“能幫我把資料送到學生會嗎?就在……”
任映真抽回袖子的動作讓她踉蹌了一下。飄落的紙頁間,他看見少女眼中閃過一絲真實的錯愕——從來沒有人能拒絕任家大小姐的請求。
“不順路。”他轉身時,看見胸口那根黑線突然繃緊成弓弦。身後傳來紙張再次散落的聲音,伴隨著一聲做作的驚呼。
但任映真沒有回頭。
直到他的背影連同聲音一起消失,方望槿才慢吞吞地起身。
“真是……”她撫平裙擺上根本不存在的皺褶,突然對著空蕩蕩的樓梯輕笑出聲,“比想象中有趣呢。”
【靠,這氣氛美瘋了……但我頭皮也發麻了】
【兩位同框真的對我的眼睛很好】
【啊啊啊女主居然失敗開局?!快給我安排反擊!】
【本期的小任一直持續作死啊】
翌日,晨讀課。
任映真剛走進教室,就察覺到氣氛不對。
原本嘈雜的教室在他踏入的瞬間安靜了一秒,隨後響起幾聲刻意壓低的嗤笑。他的座位周圍散落著幾張被撕碎的試卷,桌麵上用紅色馬克筆塗滿了刺眼的字跡——
“滾出去。”
他腳步一頓,目光掃過教室。
幾個男生正斜靠在窗邊,見他看過來,挑釁般地揚了揚下巴。角落裡,幾個女生偷偷打量著他,眼神裡帶著好奇和一絲微妙的憐憫。
任映真收回視線,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伸手拂開那些碎紙片,從書包裡抽出一塊濕巾,麵無表情地擦拭著桌麵上的字跡。紅色的墨水暈開,像血一樣順著桌沿滴落。
“喂,新來的。”
身後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任映真沒有回頭,繼續擦拭著桌麵。
一隻手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跟你說話呢,聾了?”
任映真疊好濕巾丟進垃圾桶,轉身看過去。
站在他桌旁的是個高大的男生,校服鬆鬆垮垮地披著,領帶歪斜,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手拿開。”
男生嗤笑一聲,非但沒鬆手,反而加重了力道:“聽說你很狂啊?第一天就敢惹任哥?”
任映真沒說話,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裡戴著一塊價格不菲的手表,表盤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男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得意地晃了晃手腕:“怎麼?羨慕啊?你們這種窮鬼,一輩子都摸不到吧?”
教室裡響起幾聲哄笑,而第三類特招生們則無一例外地各自低下了頭。
任映真忽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男生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一股劇痛從腕骨傳來——
“哢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
男生的表情瞬間扭曲,慘叫還沒出口,就被任映真扭過肩膀一把按在了桌上。
“我不羨慕。”任映真俯身,在他耳邊輕聲說道,“但如果你再碰我,我會讓你連表帶手一起捐給廢品站。”
教室裡鴉雀無聲。
男生疼得冷汗直冒,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任映真鬆開手,直起身,目光掃過四周。
所有人都不自覺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他轉身回到座位,繼續擦拭著桌麵。他看見一根又一根黑色的絲線自指尖攀緣,纏上他的手腕。
實在礙眼。
任映真想,得想個辦法了。
畢竟任知時實在是欠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