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婭讓我來找你。”小茉莉靠近她,努力控製著聲音裡的哭腔和顫抖:“說現在就動手。我們真的要……”
“至少你們能活下來。”瑪爾戈說:“伊薇特一得到我的信號就會動手。看守已經鬆懈了,老吉姆去找貝絲了,其他幾個家夥已經喝高了。最大的那桶酒就在前麵,全部倒下去,記住了嗎?”
“我記住——”
“——劑量太大了。”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她們背後更深的陰影裡響起,兩人同時一驚。瑪爾戈一手將小茉莉攬到身後,另一手抽出了石刃。她們在這座島上活得還不如原始人。
是那個異鄉人、新船醫。
“這桶酒容量是四十二加侖。”他倒是臨危不懼:“你這一包藥粉全倒進去,濃度太高了。陪酒的那些女人怎麼辦?”
“難道你以為我們還能奢望所有人都能活下來嗎?”瑪爾戈壓低聲音,咬著牙反問他:“活下來一部分就夠了!總比所有人都這樣要好!”
“但劑量太大,就算是朗姆酒、味道和顏色也可能會發生變化。”任映真說:“一旦被發現,你們的‘一部分’還會有嗎?你們又會遭遇什麼呢?”
“你想乾什麼?”瑪爾戈問。
如果他想告密或者做彆的什麼,就不會出現在這裡了。
“我來給你兩個選擇。”任映真說:“我有辦法讓你們所有人都活下來,你們可以選擇相信我、跟我合作;或者跟我一起死。哦、對了,我可等不了太久,薩羅在找我。”
瑪爾戈眼神閃了閃,她低頭看著身邊的小茉莉。女孩緊攥著她的衣角,臉上露出祈求的神情。
“怎麼做?”她問。
……
薩羅感覺胸腔裡的那團火越燒越旺。
“還沒找到嗎?”他問。
整座島附近隻有流浪者號一艘船,那小子不會遊泳。
獵物是不可能脫鉤的,但是他可沒空跟人玩捉迷藏。
菲尼和帕克像兩條忠實的惡犬,從彆人的肚皮上滾下來緊跟著他:
“說不定是躲到哪個女人的裙子底下去了……”
“嘿嘿,老大,等你玩完,我們是不是也能……”
“閉嘴!”薩羅喝道,煩躁地喝了一口酒。
該死。他扶額,現在他滿腦子都是那個異鄉人,那張臉和那雙眼睛。他從來沒見過這麼黑的眼睛,也許玩膩了可以挖出來收藏,瑟爾達有全七海技術最好的標本匠人。
但可能就沒那麼勾人了。
如果不是該死的火藥庫、酒桶、茶葉、黃金在一個晚上出了這麼多婁子,他昨晚就該得手了!之前怎麼就沒發現船上除了自己都是廢物呢?
【都是BUG怎麼了,少管BUG的事,能跑不就行了】
就在他心煩意亂時。
讓他惱火的對象主動走了出來,走得還挺從容,好像在散步而不是被他追緝。海風仿佛能把這個東方人吹跑。
“船長。”他走到薩羅近前來,微微低下頭。
“哈,躲夠了還是想通了?”
“迷路了。”任映真說:“想在這島上找點能用的東西,沒想到路不好認。”
薩羅嗤了一聲,握住他肩膀:“在這鬼地方找草藥?你當老子是傻子啊,這破島上除了孩子什麼都長不出來,那群女人要不是靠我們,早就餓死、渴死在這鬼地方了!”
任映真沒掙紮,但也沒說話,臉上寫著“那你說得對”。
薩羅加大力度,見他還沒反應,覺得火燒得更旺了。但現在他沒心情深究,他鬆開對方的肩膀,轉而去抓對方衣襟。
“其實我昨晚對您船長室裡那張吊床挺感興趣的。”
薩羅頓住了。
“您願意帶我上去試試嗎?”
背後的海盜們爆發哄笑和口哨聲:“挺大膽啊!”
薩羅轉而抓住他手腕,把人往流浪者號的方向拖,笑道:“好,老子就喜歡你這樣的!”他大聲道:“既然你這麼感興趣,我就大發慈悲帶你體驗體驗,保證讓你印象深刻!”
海盜們目送著那個新船醫被拖行的時候踉踉蹌蹌,沒有被薩羅抓住的那隻手為了維持平衡狼狽地擺動了兩下。
坐在海盜們身邊的兩個女人目光交彙。
為什麼那個家夥會知道瑪爾戈跟她們約定好的暗號手勢?
但是、那就意味著,計劃成功,可以開始動手了。
她們從彼此眼中見到了燃起的希望之火。
……
船長室的隔音效果真的很好,隻要關上門就陷入一片相對的死寂。薩羅推他進來,動作仍然粗暴,任映真一個沒站穩,砰地撞上橡木艙壁,發出聲悶響。
【挖槽大哥,不要虐待玩具】
薩羅幾步走到那張吊床邊,一屁股坐了上去,仰靠在上麵,衝對方勾勾手指:“不是感興趣嗎?坐上來。”上船前,他已經灌了不少酒,現在更加興奮。
月光透過舷窗潑進來,他看著那個瓷器一樣的黑發青年曲起一條腿搭上吊床邊緣:“船長……太亮了。”
薩羅眯起眼,確實,今晚的月亮不太識趣。他稍稍坐直身體,扯下一條方巾:“麻煩的小雜種。”
他看著對方乖順地雙手接過這條方巾,輕柔而細致地折疊起來,向他蓋過來:“謝謝您。”
“嗬。”他哼笑一聲,突然覺得如果對方再識趣些,留著自己玩也不是不可以。
黑暗朦朧地籠罩下來,讓他除了視覺以外的其他感官變得異常敏銳。他聽到吊床纜繩的吱呀聲,近在咫尺的、另一個人的呼吸聲,不同於自己和其他人的味道。
這更激起了他的興奮和征服欲望,他伸出手,果然準確地摸到了對方的腰側。他指尖勾起柔軟的布料,摸到了光滑的皮膚。
對方似乎還主動往他手裡送了送。
薩羅哈了一聲:“原來你喜歡這樣?”他迫不及待地順勢把對方往自己身上一帶,讓對方直接坐在自己身上。
嚓。
他聽見了一聲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他喉嚨裡狎昵的怪笑戛然而止。
溫熱的,腥甜的液體正噴湧而出,浸透他胸前的衣物。
蒙眼的方巾被扯下,意識的最後,他看見臉上沾著他的血的異鄉人手裡握著一柄匕首,對他微笑。血液像在他臉上綻放的罌粟花。
那表情好慈悲,讓他想起一尊搶來的佛像,羊脂美玉,白璧無瑕。
那尊佛像他賣了三百枚銀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