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塘碼頭每天進出的貨船,那裡的萬花樓流轉的巨款,我在重慶都聽說了,還有龍二那些產業背後……我就不信,一點像樣的破綻都抓不到!”
“是!屬下明白!”
戴老板這是想要把龍二整個吞下去,這樣的話,馬奎這個莽撞的家夥就還有用。
毛人鳳心口懸著的巨石總算落地,知道這一關暫時過了,連忙應聲。
“我立刻給他密電,讓他沉住氣,找準要害!哪怕一時動不了根本,也要攥住些實實在在的把柄!”
戴笠揮了揮手,示意他出去。
毛人鳳躬身退出,感覺後背的衣衫都能直接擰出水來。
門關上。
戴笠獨自坐在昏暗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馬奎拙劣的表演。
陸橋山精明的鑽營。
吳敬中嫻熟的平衡。
還有那個龍二,深不可測的掌控力……
津塘就像一鍋滾油,下麵柴火正旺。
而他,在重慶悠閒地看著,馬奎能幫自己達到目的最好,幫不到自己這家夥就是個‘耗材’....無所謂了。
……
津塘,暗流依舊。
馬奎收到了毛人鳳的密電。
措辭嚴厲,卻又隱含著一絲最後的期待。
他捏著那張薄薄的電文紙,在冷清的督查室裡來回踱步,一張臉青紅變幻,精彩至極。
吳敬中給的“甜頭”,此刻變得如同嚼蠟。
戴局長和毛主任的失望,像一條浸了水的皮鞭,狠狠抽在他的尊嚴上。
“邊角料……破綻……”
他喃喃自語,眼中漸漸騰起凶光。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功勞”,在真正的大人物眼裡,不過是小醜的滑稽把戲。
吳敬中和龍二,根本沒把他當回事,隻是用一點殘羹冷炙打發一條流浪狗!
“媽的!”
馬奎一拳狠狠捶在牆上,牆灰簌簌落下。
“真當老子是傻子耍?”
他要乾一票大的!
一票真正能戳到他們痛處的大案!
不能再被吳敬中牽著鼻子走,也不能隻盯著那些明麵上的漢奸小蝦米。
目標,必須轉向更核心的地方!
龍二的命脈產業!
或者,吳敬中與龍二之間,那些絕對不能見光的交易證據!
與此同時,吳敬中和龍二也通過各自的渠道,知曉了重慶高層對馬奎的“評價”。
吳敬中隻是淡淡一笑,對秘書吩咐道:“馬督查最近立功心切,我們掌握的‘硬骨頭’線索,可以再‘喂’給他一兩條。”
“記住,要看起來夠硬。”
“但咬下去……得崩掉他幾顆牙。”
龍二則在書房裡,對心腹阿豹說:“毛人鳳還沒放棄這條狗,那就讓他繼續聞著味兒跑吧。”
“把‘華盛紡織廠’那筆舊賬準備好。”
“前年一批失蹤的日軍軍毯,賬目做得模糊些,尾巴引向一個已經逃掉的日本經理。”
“讓馬奎去查,夠他折騰一陣子,也夠他在毛人鳳麵前‘將功折罪’了。”
情報科內,陸橋山穩坐釣魚台。
馬奎的焦躁,吳敬中的敷衍,龍二的從容,都在他監聽和分析的碎片信息中,漸漸清晰。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給鄭介民起草了一份新的密報。
除了例行彙報,他在末尾添上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馬督查近日活動頻密,似欲尋機立威,恐攪動一池靜水。職當密切關注,確保我處渠道暢通無礙。”
津塘的棋局,因重慶觀棋者幾句輕蔑的點評,徹底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