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站在門口,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臉色蒼白地說:“今天早上給他喂藥的時候還好好的,吃完藥他突然說頭疼,然後眼睛就變成這樣了。我們給他做了全麵檢查,生命體征都正常,就是腦電波太奇怪了。”
“藥?”蘇雨晴猛地抬起頭,“什麼藥?能讓我看看嗎?”
護士連忙點了點頭,轉身跑向護士站。不一會兒,她拿著一個藥瓶和一份病曆跑了回來。“就是這個,鹽酸多奈呱齊片,治療阿爾茨海默症的常用藥。”
蘇雨晴接過藥瓶,擰開瓶蓋倒出一粒藥片,放在鼻尖聞了聞。她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又拿起病曆仔細翻看。當看到用藥記錄時,她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這不是普通的鹽酸多奈呱齊,”她顫抖著說,“這裡麵加了記憶編碼激活劑,而且劑量一直在慢慢增加,已經持續十年了。”
“記憶編碼激活劑?”林默的腦子“嗡”的一聲,仿佛被重錘擊中。他當然知道這種藥劑——那是他研究生階段的研究課題之一,能夠刺激大腦海馬體,激活沉睡的記憶細胞。但這種藥劑的副作用極大,長期服用會導致大腦神經細胞不可逆的損傷,甚至會讓意識變得極易被外部信號乾擾。
“是誰給我父親開的藥?”林默的聲音冰冷得像萬年寒冰,他死死地盯著護士,眼神裡的怒火幾乎要將對方吞噬。
護士嚇得後退了一步,結結巴巴地說:“是……是張醫生,他是林老先生的主治醫生,已經負責他五年了。”
“張醫生在哪裡?”
“他今天請假了,說是家裡有急事。”
林默猛地鬆開父親的手,轉身就往外走。蘇雨晴一把拉住他:“你要去哪裡?”
“去找張醫生,”林默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要知道是誰讓他給我父親換藥,為什麼要這麼做!”
“等等,”蘇雨晴指著腦電監測儀,“你看這個。”
林默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屏幕上的同步率突然開始快速下降,從92%降到80%,再降到60%。林建國瞳孔裡的虹光也變得暗淡下來,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怎麼回事?”林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是‘溯源’係統的算力在下降,”蘇雨晴快速敲擊著鍵盤,“陳誌遠的虛擬人格可能已經察覺到我們的動作,他在轉移核心數據!如果同步率降到0,你父親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林默僵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一邊是父親的生命,一邊是追查真相的線索,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他看著病床上父親蒼白的臉,想起小時候父親把他扛在肩膀上,在華強北的街頭給他買棉花糖;想起父親在他考上大學那天,偷偷抹掉眼角的淚水;想起父親患上阿爾茨海默症後,握著他的手說“對不起,爸爸記不清你了”。
一股強烈的愧疚感湧上心頭。如果不是他執意要重啟“溯源”係統,想要查清母親失蹤的真相,父親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如果不是他過於相信自己的技術,忽略了係統的安全漏洞,陳誌遠的虛擬人格也不會有機可乘。
“我不走了。”林默重新握住父親的手,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我就在這裡,等著陳誌遠出現。他既然能通過‘溯源’係統控製我父親,就一定會再次出現。”
蘇雨晴點了點頭,從包裡拿出一個微型數據連接器,插進了腦電監測儀的接口。“我已經把這裡的信號接入了‘溯源’的備用服務器,隻要陳誌遠的虛擬人格再次連接,我就能定位他的核心代碼位置。”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著,“但是我們沒有太多時間了,數據海嘯還有15分鐘就要來了。”
林默看著父親瞳孔裡漸漸暗淡的虹光,輕聲說:“爸,再堅持一會兒,我一定會救你的。媽的事情,我也一定會查清楚。”
就在這時,林建國的手指突然動了一下。他的嘴唇微微張開,發出微弱的聲音,像是在說什麼。林默連忙湊過去,把耳朵貼在他的嘴邊。
“鑰……鑰匙……鐵盒……”
林默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想起了母親失蹤前給他的那個鐵盒子,一直被他放在書房的保險櫃裡。這麼多年來,他一直沒有找到打開盒子的鑰匙,也不知道裡麵裝著什麼。
“鑰匙在哪裡?爸,鑰匙在哪裡?”林默急切地問。
林建國的眼睛突然睜大了,瞳孔裡的虹光瞬間變得無比明亮。他的頭微微轉向林默,嘴唇顫抖著,說出了最後幾個字:“1987……電子廠……陳誌遠……”
話音未落,腦電監測儀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屏幕上的同步率瞬間降到了0,林建國的瞳孔裡的虹光徹底消失,雙眼失去了所有神采。他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爸!”林默發出撕心裂肺的呼喊,他緊緊抱住父親冰冷的身體,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了出來。
蘇雨晴看著屏幕上的數據,臉色蒼白地說:“同步率歸零了……陳誌遠的虛擬人格斷開連接了。”她突然指向主屏幕,“快看!數據海嘯的速度加快了,還有5分鐘就要到達市區了!”
林默猛地抬起頭,擦乾臉上的淚水。他看著屏幕上不斷逼近的紅色預警線,眼神裡充滿了決絕。他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父親的話給了他新的線索,母親留下的鐵盒子裡一定藏著真相。而他,必須在數據海嘯來臨之前,找到打開盒子的鑰匙,查清1987年發生的一切。
“我們走。”林默站起身,聲音冰冷而堅定,“去國營電子廠舊址。”
蘇雨晴看著他堅毅的背影,點了點頭,快速收起設備。控製中心的警報聲、腦電監測儀的鳴叫聲、窗外越來越近的爆炸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末日的交響。但林默的腳步卻異常堅定,因為他知道,無論前方等待他的是什麼,他都必須走下去——為了父親,為了母親,也為了這座即將陷入災難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