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暗沉長戟仿佛活了過來,化作一道索命的黑色閃電,直刺而出!
速度快到極致,甚至在空氣中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殘影!
那三名拾荒者早已被老大慘死的情景嚇得魂飛魄散,連有效的格擋動作都做不出來,隻覺得眼前黑光一閃—....
“噗!噗!噗!”
連續三聲利器入肉的悶響,幾乎重疊成一聲悠長的撕裂聲!
長戟那鋒銳無匹的尖端,竟如同串糖葫蘆一般,精準而狂暴地接連洞穿了三人倉促擋在身前的臂膀、乃至胸膛!
三人被長戟上蘊含的巨力帶得向後飛起,卻又被戟杆死死串住,如同三條垂死掙紮的魚,在半空中徒勞地扭動、抽搐,發出淒厲而不成調的慘嚎,鮮血如同潑墨般從創口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腳下的大地!
譚虎單臂穩持長戟,戟尖上串著三個尚未死透、不斷哀嚎的身體,傲然立於血泊之中。
他冷漠地掃過他們因極致痛苦而扭曲的麵容,嘴角那抹殘酷的弧度愈發明顯。
“啪、啪、啪……”
一陣緩慢而清晰的掌聲,突兀地從林地邊緣響起,打破了血腥屠戮後的死寂,讓譚虎瞬間汗毛倒豎!
他猛地轉頭,循聲望去。
隻見不遠處的一棵枯樹下,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多出了幾道身影。
為首者,身材異常高大,同樣穿著那身令人作嘔的暗紅色齒輪與利刃交織的兜帽鬥篷,但與之前那些雜魚不同,他鬥篷的邊緣鑲著一圈詭異的暗金色紋路,在稀薄的月光下泛著不祥的微光。
他雙手緩緩鼓著掌,兜帽的陰影深深遮蔽了他的麵容,隻能感覺到兩道如同實質般的目光,穿透黑暗,牢牢鎖定在譚虎身上,帶著審視,更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在他身後,默然矗立著四名同樣裝束的教徒,他們氣息沉凝,行動間仿佛一個整體,散發出的陰冷能量波動遠超剛才那批人,顯然是精銳。
“摩羅教?”
譚虎瞳孔驟縮,心中警鈴大作!
他毫不猶豫地手臂一振,將串在戟尖上那三個已然氣絕的拾荒者屍體如同甩垃圾般甩飛出去,重重砸落在血泊中。
他橫戟當胸,體內內力瘋狂運轉,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住那個高大身影。
果然!剛才隻是外圍的雜兵!正主現在才現身!
“嗬嗬……”
兜帽下傳來一陣低沉沙啞,仿佛砂紙摩擦般的笑聲,令人不寒而栗:
“世敵以弱,動手雷霆一擊,不錯的殺性,不錯的兵器……更不錯的,是這頭罕見的‘金睛獠虎’異種幼崽。”
他的目光掠過譚虎,最終落在了齜牙低吼、擋在譚虎身前的大黃身上,那目光中透出的貪婪,幾乎毫不掩飾。
“小子!”
高大身影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
“你殺了我的奴仆,驚擾了我的祭祀……按律,當抽魂煉魄,永世哀嚎。”
他話鋒一轉,兜帽下的陰影似乎勾勒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不過,本執事……惜才。”
“跪下來,獻上你的忠誠,連同這頭幼虎……本執事便可寬恕你的褻瀆之罪,賜你無上榮光,成為吾主...械鬥之主‘努哈爾赤’之信徒!”
譚虎聞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不僅嗤笑,更是直接“呸”了一聲,唾沫星子險些濺到執事的臉上。
“我呸!穿個破麻袋就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他咧開嘴,笑容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挑釁:
“‘努哈爾赤’?就是那個在界域戰場,被我人族烈陽天王追殺三萬裡,差點被捶爆神格、現在都不敢露頭的過街老鼠?
拿個喪家之神來招搖撞騙……”
他手中長戟一震,發出嗡鳴,戟尖直指那名執事,氣勢卻絲毫不墮:
“還想讓虎爺我信仰祂?放你娘的連環狗臭屁!小爺我就問你.....你他媽是哪來的逼臉,敢說出這句話?!”
“冥頑不靈……自尋死路!”
摩羅執事的聲音陡然轉冷,周圍的空氣溫度似乎都隨之下降。
他緩緩抬起一隻帶著暗紅色金屬手套的手,輕輕一揮。
“殺了他,要活的。那頭幼虎,儘量彆傷到皮毛。”
“謹遵執事法旨!”
身後四名精銳教徒齊聲應和。
下一刻,四人同時動了!
他們沒有像之前那些教徒一樣狂叫著瞬間散開,呈半包圍陣型向譚虎迫近。
他們周身暗紅色的能量波動連成一片,形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力場,空氣中彌漫的低語聲變得更加清晰,如同無數怨魂在耳邊嘶嚎,乾擾著人的心神!
壓力如山,轟然降臨!
然而,麵對這足以讓尋常武者心智崩潰的壓迫感,譚虎非但沒有畏懼,眼底反而燃起兩簇瘋狂而亢奮的火焰!
“一個先天領隊,四個凝血巔峰……嗬,好大的排場!”
他內心飛速判斷,一股混不吝的狠勁直衝腦門:
“不過,這先天虛浮得很,跟大哥他們比起來,屁都不是!”
來到荒野這麼久,光宰了些沒腦子的異獸,還沒真正拿這些裝神弄鬼的邪教徒開過葷!
今天不殺個痛快,不把這幫雜碎砍得哭爹喊娘,他譚虎以後還有什麼臉和譚行吹牛逼?!
大哥殺得,我殺不得?
“媽的,乾了!先剁了這四個凝血雜魚,再看能不能找機會給那領頭的先天來個狠的!
想留下你虎爺?看你們有沒有這副好牙口!”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那氣息帶著濃重的血腥與荒野的狂野,仿佛將沸騰的戰意也一同吸入肺腑!
手中那杆方天畫戟似乎感應到主人決絕的殺心,暗沉的戟身發出一聲低沉如龍吟般的顫鳴,戟刃上流轉的暗紅紋路仿佛活了過來,煞氣暴漲!
譚虎微微伏低身體,眼神已不再是凶狠,而是一種徹底摒棄生死、隻為殺戮而存在的純粹獸性!
周身戰意,如同實質的狼煙,衝天而起!
“來啊!雜碎們!讓虎爺看看你們那狗屁神主,能不能保住你們的狗命!”
“吼!”
大黃感受到譚虎決絕的戰意,發出一聲震動山林的虎嘯,金色豎瞳中凶光暴漲,死死鎖定了一個血袍邪教徒。
“殺!”
譚虎祂單臂擎戟,那杆凶戟仿佛與他血脈相連,不再是冰冷的兵器,而是他手臂的延伸,是他沸騰戰意的具現!
腳下猛地發力,地麵龜裂,整個人如同貼地掠食的凶禽,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悍然撞入了四人組成的陣型之中!
首當其衝的那名邪教徒,手中扭曲的血色長劍才剛剛抬起,視野便被一道無限放大的月牙寒光徹底占據!
“給我碎!”
譚虎怒吼聲中,長戟以最蠻橫、最直接的姿態,徑直劈下!
鐺——哢嚓!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伴隨著骨骼碎裂的異響!
那柄血色能量凝聚的長劍,如同紙糊般被一戟劈碎!去勢不止的戟刃緊接著便從那邪教徒的右肩切入,一路勢如破竹,直至將其大半個胸膛徹底剖開!
鮮血混合著破碎的內臟狂噴而出!
一合,秒殺一人!
另外三人的攻擊此時也已襲至!一柄淬毒匕首刁鑽地刺向譚虎肋下,一道血色能量鎖鏈纏向他的腳踝,最後一人則揮舞著鋸齒砍刀,當頭劈落!
“吼!”
不等譚虎回防,早已蓄勢待發的大黃發出一聲暴吼,龐大的身軀如同一道金色壁壘,猛地橫撞在手持匕首的邪教徒身側!
“嘭!”
那邪教徒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整個人離地倒飛出去,尚在半空,口中就已噴出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眼看是不活了!
與此同時,譚虎看也不看腳下,持戟的手臂猛地向下一壓,沉重的戟尾如同重錘般精準砸落!
“啪嚓!”
那試圖纏繞他腳踝的血色能量鎖鏈,應聲而碎,化作點點紅芒消散!
而麵對當頭劈落的鋸齒砍刀,譚虎眼中瘋狂之色更濃,他竟然不閃不避,握著戟杆中部的手臂猛然發力,將那剛剛劈殺一人的戟刃自下而上,一記狂暴無比的撩斬!
“給老子滾開!”
這一戟,後發先至!快!狠!準!
那揮刀下劈的邪教徒隻覺一股惡風自下而上襲來,心中駭然,想要變招已是不及!
“噗——!”
冰冷的戟刃自他胯下切入,幾乎將他整個人從中一分為二!殘破的屍體帶著漫天的血雨向後拋飛!
電光火石之間,四人合圍,已去其三!
最後那名剛剛鎖鏈被破的邪教徒,眼睜睜看著三名同伴在呼吸間被虐殺,心神徹底被無邊的恐懼吞噬!他怪叫一聲,竟轉身就想逃跑!
“現在想跑?晚了!”
譚虎聲音如同九幽寒冰,他腳步一錯,身形如鬼魅般追上,手中長戟如同毒龍出洞,直刺其後心!
“不……執事大人救……”
求饒的呼喊戛然而止。
“嗤!”
戟尖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的胸膛,帶著一蓬滾燙的心頭血,從前胸透出!
譚虎手臂一震,將屍體甩飛,隨即單戟斜指地麵,傲然立於遍地屍骸之中。
他微微喘息著,連番爆發讓他消耗巨大,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如同燃燒的星辰,死死盯住了不遠處那個高大的身影。
整個林間空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隻有篝火燃燒的劈啪聲,以及戟尖血珠滴落的“滴答”聲,清晰可聞。
那四名精銳教徒,從出手到全軍覆沒,整個過程,快得讓人思維都跟不上!
端立於枯樹下的摩羅執事,那一直從容不迫、高高在上的姿態,第一次出現了失態。
他身體微微前傾,兜帽下的陰影中,似乎有兩點猩紅的光芒在劇烈閃爍,死死地盯著譚虎,以及他手中那柄煞氣衝霄的凶戟。
那原本籠罩周圍的陰冷力場,此刻都因為他的心境波動而出現了紊亂的漣漪。
“不……不可能!”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異聲響,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凝血境……怎麼可能有如此戰力?!”
他原本以為這少年隻是仗著兵器之利和一股狠勁,最多勉強在四名手下圍攻下支撐片刻,最終還是要被他手到擒來。
可他萬萬沒想到,結果竟是如此一邊倒的……屠殺!
自己精心培養的四名凝血境巔峰精銳,在這少年麵前,竟如同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武道常理的認知!
譚虎看著那明顯失態的執事,蒼白的臉上再次咧開一個染血的、充滿譏諷的笑容:
“怎麼?嚇尿了?你們摩羅教派吹得天花亂墜,手底下就這點本事?連給小爺我熱身都不夠格!”
他抬起沒有持戟的左手,對著那執事,勾了勾手指,動作充滿了極致的輕蔑:
“彆光看著啊,那個不敢露臉的先天‘大高手’!下來陪虎爺玩玩?”
那名摩羅教的執事兜帽下灼熱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譚虎身上,更準確地說,是鎖定在他手中那柄煞氣繚繞的方天畫戟上。
那目光,混雜著震驚、貪婪,以及一種發現絕世瑰寶般的狂熱。
他緩緩上前一步,周身先天境的氣場不再收斂,如同實質的山嶽般轟然壓下,試圖從精神到肉體徹底壓垮眼前這桀驁不馴的少年。
空氣中彌漫的低語嘶嚎瞬間增強了數倍,瘋狂衝擊著譚虎的心神。
“小子!”
藍革的聲音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回蕩在死寂的林間:“記住,我乃摩羅神教北疆市執事....藍革!”
他刻意停頓,隨即緩緩抬起那隻戴著暗紅金屬手套的手,掌心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枚鴿卵大小、通體暗紅、內部仿佛有粘稠血液在流動的詭異晶體。
“現在,本執事慈悲,給你兩個選擇……”
他托著那枚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血晶,聲音充滿了蠱惑與威脅:
“其一,跪下,虔誠吞下這枚‘神恩血晶’,敞開你的心神,徹底皈依吾主!
你之殺性,你之悍勇,正合吾主之道!
屆時,你手中凶戟,方可真正飲血開鋒,你之武道,將得享神賜榮光!”
血晶在他掌心微微跳動,仿佛一顆活著的心臟,散發著誘人墮落的氣息。
藍革話鋒陡然一轉,殺意如同冰風暴般席卷開來,將譚虎完全籠罩:
“其二……”
他另一隻手指尖,暗紅色的危險能量開始急速彙聚,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空氣都為之扭曲。
“我親手將你全身骨頭一寸寸捏碎,抽乾你的血液,再將你的魂魄剝離,封入這血晶之中,永世承受煉魂之苦!
而你這頭珍稀的戰獸,依舊會成為吾主的祭品!”
他死死盯著譚虎的雙眼,一字一句:
“生,或者死。”
“選!”
麵對藍革那如同山崩海嘯般傾軋而來的先天威壓,以及那無孔不入、試圖侵蝕心神的邪異低語,譚虎的身軀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微微晃動了一下,仿佛狂風中的勁草。
然而,也僅此而已。
他臉上非但沒有流露出藍革預想中的恐懼、掙紮或是痛苦,反而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度不屑、甚至帶著幾分荒誕感的冷笑。
就這?
這股威壓,看起來唬人,實際感受起來……簡直虛得一批!
跟他大哥譚行砍人時,那種從屍山血海裡趟出來的、一個眼神就能凍徹骨髓的實質殺意比起來,眼前這藍革的威壓,純粹是花架子,簡直就像是扯淡!
還有乙雄哥那如昊陽烈日般灼熱的刀意;
慕容哥那雙冰瞳掃過來,能讓人血液都凝固的極致深寒;
門神哥不動則已,一動則石破天驚的覆甲真形;
玄真哥那召役雷霆的恐怖威能;
厲軒哥長槍未出便已鎖定生死的洞穿感;
方嶽哥如山嶽般不可撼動的沉穩;
卓勝哥那不出則已、一出必殺的絕命劍氣魄;
更彆提姬旭哥、鄧威哥、炎坤哥、雷濤哥、袁鈞哥....那幫一個比一個變態的老哥……
他譚虎,可是在這群妖孽的“日常關愛”下長大的!眼前這藍革的威壓?
跟他那些老哥們的恐怖氣息相比,連提鞋都不配!根本就是清風拂麵,連讓他心跳漏拍半下都做不到!
還想用這點陣仗嚇住他,逼他下跪屈服?
滑天下之大稽!
譚虎甚至覺得有點滑稽,他歪著頭,用那種打量街頭雜耍藝人般的眼神,上下掃視著還在那拚命釋放氣勢的藍革,嘴角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
他體內那桀驁不馴的血液徹底沸騰,不僅沒有半分退縮,反而被對方這拙劣的表演激起了更強烈的戰意和破壞欲!
“嗬……”
譚虎終於嗤笑出聲,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我說,你這‘先天’境界,該不會是靠嗑藥嗑上來的吧?就這麼點屁大的動靜,給你虎爺撓癢癢都不夠格!
“還有你們這摩羅教,是不是窮得揭不開鍋了?在北原道首府這種地方,一個邪教頭子才混到先天境?
就這點寒磣人的家底,誰愛加入誰加入!你虎爺我....看、不、上!”
“你找死!”
藍革怒火中燒,他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用最殘忍、最直接的方式,將眼前這個牙尖嘴利、褻瀆神明的小雜種,連同他那張噴糞的嘴一起,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眼看藍革即將出手,譚虎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起大哥曾帶著不屑提起過摩羅教和那個所謂“械鬥之主”努哈爾赤的教義.....
極度崇尚武力與正麵搏殺,認為在公平(或自以為公平)的械鬥中勝出,是取悅神明的最佳方式。
一個絕妙的、帶著濃濃惡作劇意味的念頭,瞬間在他心中成型。
“等等!”譚虎突然開口,打斷了藍革前衝的勢頭。
他臉上那譏諷的笑容不變,眼神卻故意帶上了一種看似天真、實則滿是揶揄的好奇:
“我說藍大執事,我記得你們摩羅教,不是整天把‘械鬥’、‘武鬥’掛在嘴邊,吹捧你們那什麼‘械鬥之主’最欣賞堂堂正正的武鬥嗎?”
他手中的凶戟挽了個輕巧的槍花,戟尖再次指向藍革,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提議:
“這樣,彆說虎爺我不給你機會,也給你們那不敢露頭的神一個麵子。”
“你...”
他戟尖點了點藍革:
“把修為壓製到凝血境,我們倆,就在這兒,按照你們神的喜好,來一場‘堂堂正正’的武鬥!”
他故意將“堂堂正正”四個字咬得極重,繼續用話語擠兌:
“要是我贏了,我走我的陽關道,你帶著你這群廢物的屍體滾回你的老鼠洞;要是你贏了……”
譚虎聳聳肩,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
“虎爺我任你處置!怎麼樣?敢不敢玩?這可是最能取悅你們神的方式了!你要是不答應……”
他拖長了音調,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惡劣的笑容:
“那可就是你在公然褻瀆你的神了!連祂最喜歡的‘械鬥’都不敢進行,你還當個屁的執事?不如回家跳舞!”
這一番連消帶打,直接將藍革逼到了牆角!
“你……!”
藍革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兜帽下的臉龐瞬間扭曲!他周身那陰冷的氣息劇烈波動,顯示出他內心是何等的暴怒!
他恨不得立刻衝上去,用最殘忍的手段將眼前這小雜種撕成碎片!
堂堂先天境,竟然被一個凝血境的小輩如此羞辱、脅迫?!
然而,譚虎的話,卻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準地捅在了他最要害的地方!
作為“械鬥之主”努哈爾赤的狂信徒,教義中確實極度推崇正麵械鬥!
尤其是在對方主動提出,且自己實力明顯高於對方的情況下,若因為怯懦或不屑而拒絕……這在教義中是極大的不敬,甚至可被視為對神之道的背叛!
但答應?他憋屈!
他一個先天境,竟然要被一個毛頭小子逼著壓製修為對戰?贏了是理所應當,萬一……萬一有個閃失……
不答應?那就是褻神!後果更嚴重!
藍革胸口劇烈起伏,那雙隱藏在兜帽下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譚虎,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他從未像此刻這般,想要將一個人挫骨揚灰!
“……好!”
這個字幾乎是從藍革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無儘的屈辱和殺意:
“小雜種,本執事就如你所願!我會將修為壓製在凝血巔峰!我會讓你知道,即便同境,挑釁先天的代價!”
他周身澎湃的先天氣息開始迅速內斂、沉降,最終穩定在凝血境巔峰的層次。
雖然能量層級下降了,但那屬於先天強者的戰鬥經驗和意識仍在,目光更加陰鷙狠毒。
“嘿嘿,這就對了嘛!”譚虎臉上露出了計謀得逞的燦爛笑容,仿佛一個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然而在他心底,卻是另一番光景:
“媽的,果然是個被教義忽悠瘸了的傻逼!還真答應了!果然跟大哥說的一樣,這群邪教徒腦子都有坑!”
他緊了緊手中的大戟,感受著對方即便壓製了修為,依舊帶來的危險感,戰意卻不減反增。
“同境一戰?虎爺我還真沒怕過誰!正好拿你這老梆子,試試小爺我剛琢磨出的新招!”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最後一絲戲謔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貫注的凜然。
“老雜毛,放馬過來!讓小爺看看,你這先天‘大高手’壓了境界,還剩下幾分成色!”
然而,就在這看似全神貫注、準備迎接衝擊的瞬間,他垂在身側的左手,卻以一種極其隱蔽、迅如閃電的速度,悄然摸向腰間懸掛的一個不起眼的皮質小葫蘆。
指尖靈巧地挑開塞子,迅速從中剜出一抹濃稠如墨、散發著奇異腥味的黑色藥膏。
趁著藍革正全力調動被壓製後的內力、氣勢攀升至頂點的刹那空隙,譚虎手腕極其輕微地一抖,那抹黑色藥膏便被精準而均勻地塗抹在了方天畫戟那寒光閃閃的月牙側刃之上!
藥膏與暗沉的戟刃接觸,竟毫無痕跡,唯有那股奇異的腥味,瞬間被戟身自帶的濃烈血煞之氣所掩蓋、吞噬,仿佛從未出現過。
做完這一切,譚虎的手自然垂下,仿佛隻是調整了一下握戟的姿態。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藍革閉著雙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隨即睜開,死死盯著譚虎,胸膛因憤怒和憋屈而劇烈起伏。
他終究不敢背負“褻神”的罪名,但讓他就這麼完全被一個小輩牽著鼻子走,他絕不甘心!
他深吸一口氣,那吸氣聲嘶啞如同破舊風箱,強行將翻湧的殺意暫時壓下,聲音陰沉地開口:
“小子!條件本執事答應了!但既然是‘取悅吾神’的神聖武鬥,豈能如此草率?!”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最終落在那些拾荒者散落一地的破爛兵器上,眼中閃過一絲狡詐。
“吾主‘努哈爾赤’,執掌征伐,精通世間萬般兵刃與格殺之術!想要取悅祂,你必須證明你有這份資格!”
他猛地抬手指向譚虎,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逼迫:
“你既慣用長戟,想必對其他兵器亦有涉獵!敢不敢……我們立下‘三絕之鬥’?!”
不等譚虎回答,他語速極快地繼續說道:
“空手、短兵、長兵!
依次比試三場,每場勝負皆關乎生死,亦關乎對吾主的敬仰!
三場之後,定你生死,亦證吾神榮光!”
他死死盯著譚虎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怯懦:
“若你不敢,便是心虛,便是對吾主不敬!之前的約定,作廢!”
這一手,不可謂不毒辣!
藍革打得一手好算盤:
眼前的少年連番惡戰,狀態本就不好,四場車輪戰,足以將其體力、內力拖垮!
而他身為先天,即便壓製修為,對各種兵器的理解和運用,戰鬥經驗,遠超譚虎這半大少年。
空手、長短兵器,他自信能穩穩拿下!
若眼前少年拒絕,他便有理由撕毀約定,直接以先天修為碾壓!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
譚虎聞言,非但沒有露出半點為難,眼底反而掠過一絲幾乎壓抑不住的笑意,心頭更是樂開了花。
他譚虎自從被那幫變態老哥的“關愛鍛煉”下,為了贏,什麼手段沒用過?
什麼兵器沒摸過?雖然最擅長的是大戟,但論起其他的,他自認不輸任何人!更何況……
他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自己月牙刃上那層無形的“加料”,嘴角差點咧到耳根。
“空手?長短兵?”
他當即把臉一板,故意露出一副“被激起好勝心”的模樣,手中大戟往地上重重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豪氣乾雲地喝道:
“好!‘三絕之鬥’是吧?虎爺我接了!”
他戟尖再次指向藍革,語氣囂張無比:
“老雜毛,今天就讓你開開眼,見識見識你虎爺的‘十八般武藝’!到時候輸了,可彆哭爹喊娘,說小爺我欺負你年老體衰!”
他這爽快至極、甚至帶著幾分迫不及待的答應,反倒讓藍革微微一愣,心中莫名升起一絲不妥的預感。
但這絲預感很快被屈辱和殺意淹沒。
“牙尖嘴利!待會兒就讓你跪地求饒!”
藍革陰惻惻地回了一句,隨即喝道:“既如此,第一場....空手!”
話音未落,他周身被壓製在凝血境巔峰的內力轟然運轉,雙腳猛地蹬地,身形如一道離弦的暗紅箭矢,直撲譚虎!
那帶著金屬手套的雙掌交錯拍出,掌風淩厲,隱隱帶著一股腐蝕性的陰寒氣息,直取譚虎胸前大穴!
“來得好!”
譚虎大笑一聲,毫無懼色,竟真的將方天畫戟往旁邊一插,赤手空拳地迎了上去!
他腳步靈動,身形如猿猴般矯健,竟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了藍革的雙掌,同時一記毫無花哨、卻勢大力沉的炮拳,直轟藍革麵門!
“嘭!”
拳掌相交,氣勁四溢!
拳掌相交,氣勁四溢!
“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如擂重革、又似金石交擊的爆鳴,在兩人之間炸響!
藍革雖壓製了修為,但那雙戴著暗紅金屬手套的手掌,揮舞間依舊帶著一股陰狠刁鑽的腐蝕勁力,掌風撕裂空氣,發出“嗤嗤”異響,專攻譚虎關節、穴位等薄弱之處,角度歹毒,儘顯其老辣狠厲的戰鬥經驗。
那手套之上暗光流轉,顯然並非凡品,即便同境,也占儘便宜!
然而譚虎的打法,卻完全超出了藍革的預料!
這少年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什麼章法、什麼套路,在他這裡全是狗屁!
他的拳、肘、膝、肩,乃至頭顱,全身上下無一不是武器!
動作迅猛如電,卻又帶著一股子街頭混混打架般的刁鑽和亡命!
藍革一掌切向他肋下,他非但不避,反而擰身硬抗,同時一記撩陰腿就奔著下三路而去!逼得藍革不得不回防。
又一掌拍向他麵門,他竟直接一個頭槌迎上,那副不要命的架勢,仿佛腦袋不是自己的一般!
“嘭!”
又是一次毫無花哨的對轟!
譚虎被震得氣血翻騰,踉蹌後退數步,左肩衣衫被掌風擦過,竟發出“嗤”的輕響,被腐蝕出一片焦黑,火辣辣的疼。
但他臉上卻毫無懼色,反而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戰意更盛,咧嘴笑道:
“老雜毛,手套挺硬啊!就是不知道你身上彆的地方,有沒有這麼硬!”
藍革也被譚虎那悍不畏死的打法震得手臂微微發麻,心中更是驚怒交加。
他發現自己豐富的戰鬥經驗,在這小子完全不講道理的亡命打法麵前,竟有些束手束腳!
“小畜生!隻會逞口舌之利!”
藍革陰冷回擊,但攻勢卻不由得更加謹慎了幾分。
一時間,兩人拳來腳往,身影在篝火映照下急速交錯,沉悶的碰撞聲與呼嘯的勁風不絕於耳。
譚虎越打越興奮,渾身氣血奔流如大江,一種難以言喻的暢快感貫通四肢百骸!
就在這酣暢淋漓的搏殺中,他身體仿佛擁有了自己的記憶,招式陡然一變,從一個刁鑽詭異的街頭混混,瞬間化作了一頭沉穩凶悍的林中猛虎!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袁鈞那沉穩如嶽的身影,以及他那醇厚的教誨:
“虎子,形意一道,重在意在形先,形意合一!
講究內外兼修,剛柔並濟,束展如一!
記住,硬打硬進無遮攔,亦是剛柔互化之道!”
這變招來得太過突兀與自然,正適應了譚虎那狂野打法、準備以巧破力的藍革,眼見對方拳架陡然變得古樸沉雄,氣度森嚴,不由得心神一凜,動作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凝滯!
“好機會!”
譚虎戰鬥天賦何其驚人?對戰機捕捉更是敏銳到極致!
就在藍革愣神的這電光石火之間,他身形如靈猿躍澗,一記刁鑽狠辣的“老猿掛印”已然遞出!
五指並攏如喙,指尖內力凝聚,撕裂空氣,發出銳利的尖嘯,直取藍革咽喉要害!
快!準!狠!
藍革瞬間亡魂大冒!他萬萬沒想到這小子不僅亡命,竟還身負如此精純正宗的殺伐拳術!
間不容發之際,他隻能憑借遠超同濟的戰鬥本能,猛地一個鐵板橋,上半身極限後仰!
“嗤啦!”
淩厲的指風幾乎是擦著他的喉結皮膚掠過,那冰冷的觸感讓他脖頸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然而,譚虎的殺招,豈會如此簡單?!
就在藍革後仰躲避,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最關鍵瞬間,譚虎腦海中如同閃電般劃過了另一個狂放不羈的身影——雷濤!以及他那如同轟雷般的狂笑與教導:
“小虎子!看好了!老子的霸拳,就他媽講究一個霸道!得勢絕不饒人!隻要對方退了,你就給老子用勁力裹挾臂骨,引爆內力,形成震蕩氣勁,上去就是錘!
用勁法門教你了,回去好好練!爭取哪天朝你哥臉上也來這麼一拳!哈哈哈!”
雷濤的教誨言猶在耳,此刻如同戰鼓般在譚虎心中擂響!
“就是現在!”
譚虎眼中凶光暴漲,背後那若隱若現的熔爐虛影驟然凝實了一瞬,仿佛有烈焰在其中燃燒!
氣海丹田處,那經過連番血戰錘煉、早已沸騰不休的內力,如同火山噴發般轟然炸開!
熾熱、霸道、蠻橫無匹的內力洪流,依照著雷濤所授的獨特用勁法門,瘋狂湧入他的右臂!
哢嚓!劈啪!
他右臂的骨骼甚至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聲響,肌肉虯結賁張,整條手臂仿佛瞬間膨脹了一圈,裹挾著一股粉碎一切的恐怖氣勢,朝著身形後仰、門戶大開的藍革,悍然轟出了他有生以來最強的一記...霸拳!
“老雜毛!給你虎爺躺下!”
拳鋒所過之處,空氣被急劇壓縮,一股肉眼可見的扭曲氣浪,以他的拳頭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
這一拳,不再是街頭鬥毆的刁鑽,也不是形意拳的沉雄,而是純粹到極致的....力量!霸道!碾壓!
藍革瞳孔驟縮,譚虎這由極巧轉為極霸的一拳,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倉促之間,他隻能將那雙戴著金屬手套的手臂交叉,護在胸前,體內被壓製在凝血境的內力瘋狂湧出,試圖硬抗這石破天驚的一擊!
“轟!!”
霸拳的恐怖勁道如同山洪決堤,毫無花哨地狠狠砸在了他的雙臂之上!
那感覺,不像是被拳頭擊中,更像是被一頭發狂的洪荒巨獸正麵衝撞!
他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被這股無可抗拒的巨力轟得離地倒飛出去!
“噗”
他在空中勉強提氣,想要化解這股衝擊力,卻依舊無法完全卸去,身形狼狽不堪地翻滾著,最終在十幾米開外重重落地,雙腳更是“蹬蹬蹬”連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麵上留下深深的腳印,才勉強穩住身形,沒有當場出醜癱倒在地。
此刻的藍革,隻覺得雙臂發麻,氣血翻騰如同沸水,那張隱藏在兜帽下的老臉先是煞白,隨即因為極致的屈辱和強行壓下內傷而漲得一片血紅,仿佛能滴出血來!
他,堂堂摩羅教執事,先天境高手,竟然在正麵空手對決中,被一個凝血境的小輩……一拳轟飛?!
奇恥大辱!簡直是畢生未有之奇恥大辱!
而另一邊,譚虎緩緩收回拳頭,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看著遠處狼狽不堪、氣息紊亂的藍革,他咧開嘴,露出了兩排森白的牙齒,那笑容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暢快。
他甚至還故意掏了掏耳朵,仿佛剛才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隨即用足以讓整個林地都聽清的嗓門,大聲嗤笑道:
“哎呦喂!我說藍大執事,您這‘先天高手’的空手功夫,是跟街頭耍把式賣藝的學的吧?還是年紀大了,骨質疏鬆,連小爺我一拳都接不住?”
他伸出小拇指,對著藍革的方向,極其侮辱性地比劃了一下:
“就這?就這點三腳貓的功夫,還有臉跟小爺我比什麼‘空手武鬥’?
還想‘取悅’你們那狗屁神明?我看你是想把你家神活活笑死,好繼承祂的神位吧?!”
“哈哈哈!”
譚虎那極具穿透力的嘲笑聲在夜空中回蕩,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紮進藍革的心臟,將他那點可憐的尊嚴刺得千瘡百孔!
“該死!!”
藍革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胸腔劇烈起伏,那雙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死死盯著十幾米外傲然而立的譚虎,臉色由煞白轉為豬肝般的漲紅,最終又化為一片鐵青。
他死死攥緊了拳頭,手臂上傳來的劇痛和胸口的憋悶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剛才發生的事實...
他,藍革,在同境空手對決中,被一個毛頭小子一拳轟飛!
奇恥大辱!焚心蝕骨般的恥辱感幾乎讓他發狂!
但他殘存的理智,以及對“械鬥之主”教義深入骨髓的恐懼,死死壓下了他立刻爆發先天實力將對方碾碎的衝動。
作為狂信徒,他絕不能、也不敢在對方“公平”獲勝後,公然違背神聖的武鬥規則,那將是對他信仰最徹底的背叛,下場比死亡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