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老爹,等我們回來_高武紀元:開局加載田伯光模板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184章 老爹,等我們回來(2 / 2)

他梗著脖子,沒好氣地瞪了譚行一眼,強自辯解道:

“放屁!老子花錢買的玩意兒,愛怎麼抽就怎麼抽!

誰規定的非得怎麼抽?不過肺能嘗出個鳥味?我就喜歡這股勁兒!你個小崽子懂個屁!”

他嘴上罵得凶,但那微微發紅的耳根和略顯不自然的抽煙動作,還是暴露了他純粹是在不懂裝懂,硬充門麵。

譚行嘿嘿直樂,也不戳穿,心裡覺得這樣硬撐麵子的江湖老炮行為反而更真實。

他順勢在旁邊的沙發坐下,自己動手倒了杯茶:

“行行行,您老高興就好!不過說真的,老爹,現在這攤子鋪得這麼大,又抱上了啟明星辰這棵大樹,感覺怎麼樣?沒什麼麻煩吧?”

談到正事,黃老爹神色也正經了些,他揮了揮麵前的煙霧,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麻煩?明麵上的麻煩倒是少了,有啟明星辰這塊招牌罩著,以前那些牛鬼蛇神現在都得掂量掂量。但是……”

黃老爹頓了頓,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粗糲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雪茄:

“這盤子大了,接觸到的東西也更深了。

有些‘特殊資源’,處理起來比以前那些打打殺殺更讓人心裡頭發毛。

總覺得,這世道,好像要變了。”

他看著譚行,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你小子在外麵,也得加倍小心。

現在這個世道,老爹我混了大半輩子,也都看不懂了!”

“我知道,老爹,您放心吧!”

譚行收斂了臉上的玩笑,鄭重地點頭。

他明白,像老爹這樣在底層摸爬滾打、於灰色地帶求存一輩子的老江湖,對於時局變化的嗅覺最為敏銳。

他們或許說不出太多大道理,但那種對危險和機遇的本能直覺,往往精準得可怕。

“您感覺沒錯,世道確實在變。”

譚行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沉穩了幾分:

“聯邦最近一係列動作,開放以往嚴控的修煉資源,推行貢獻積分兌換功法,大力促進武道普及……

這一切都說明,長城前線的情況,恐怕不容樂觀。”

他目光銳利,顯然思考過這個問題:

“這不像是一時的政策調整,更像是在為一場大戰做準備。

聯邦這是要傾注資源,快速催生出一批能戰、敢戰的武者,準備掌握主動權,甚至……發起反攻!”

“前有永鎮天王屠神,後有烈陽天王差點將那位‘械鬥之主’的神格打爆……

這些頂尖強者都在用最激烈的方式為我們爭取時間和空間。

聯邦現在做的,就是要把這份力量,儘可能地擴散開來,讓整個文明的基石變得更厚實。”

他看著老爹眼中閃過的恍然和更深沉的憂慮,語氣放緩了些:

“您和兄弟們感受到的‘邪門’東西,可能也是這大變局下泛起的沉渣。

以前它們藏在暗處,現在……水被攪動了,什麼都可能浮上來。”

黃老爹沉默地吸了口雪茄,這一次,他沒有過肺,任由濃鬱的煙霧在口腔裡盤旋,仿佛在消化譚行話裡蘊含的龐大信息量。

他混的是市井,講的是義氣,看的是眼前三五年的起伏,而譚行此刻展現出的,卻是對整個聯邦戰略層麵的洞察。

半晌,他長長吐出一口煙,笑罵了一句,語氣複雜:

“他娘的……你小子,現在是真的不一樣了。

行,你心裡有數就行!

老爹我嘛,還是守著這一畝三分地,幫你們這些將來要頂在前麵的小子,看好後院!”

他這話說得樸實,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前線征伐需要後方的穩定,他黃老爹要做的,就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做好自己該做的!

不求能推波助瀾,至少彆拖了這時代浪潮的後腿就行!

隨即,他像是被嘴裡那口過於濃鬱的煙氣嗆到了,猛地咳了幾聲,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惡。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根還剩大半截的“高級貨”,仿佛在看什麼糟心玩意,手指狠狠地將煙蒂摁在水晶煙灰缸裡,動作粗暴,嘴裡罵罵咧咧:

“狗幾把玩意兒!又貴又嗆人,真不知道這玩意有什麼好抽的!淨搞這些虛頭巴腦的排場!”

罵完,他隨手將那價格不菲的雪茄像丟垃圾一樣丟在一邊,動作熟練地拉開辦公桌抽屜,從裡麵摸出一包皺巴巴、標價隻要2.5聯邦幣一包的“黃梅”香煙。

他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啪”一聲用老式火機點燃,然後深深地、貪婪地吸了一大口。

那股廉價煙草特有的、直接而辛辣的煙氣湧入肺腑,黃老爹閉上眼睛,過了兩秒,才緩緩吐出一口長長的、帶著滿足意味的煙圈。

他臉上那點因為抽雪茄而強撐起來的“大佬”姿態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回歸本真的舒坦和愜意。

“呼”

他舒爽地歎了口氣,一抬眼,正好對上譚行那滿是促狹和了然的笑眼。

黃老爹老臉微微一熱,但隨即理直氣壯地哼了一聲,揚了揚手裡的黃梅煙:

“看什麼看?老子就好這一口!接地氣,得勁!那玩意兒,抽不慣,純粹遭罪!”

他自嘲地搖了搖頭,笑罵道:

“媽的,看來老子天生就是個窮命,享不了那福!”

這話裡帶著看透世事的豁達,沒有絲毫自卑,隻有“我就是我”的坦然。

比起剛才那彆扭的雪茄大佬,此刻抽著廉價煙、罵著娘的老爹,才是譚行最熟悉、也最感到親切的那個長輩。

譚行看著老爹那副“還是老牌子對味兒”的舒坦模樣,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

這才是他熟悉的老爹,真實,敞亮,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玩意兒。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廉價煙草燃燒時細微的劈啪聲。

窗外隱約傳來屠宰中心機械化運作的低沉嗡鳴。

黃老爹又深深吸了一口黃梅煙,任由那辛辣的煙氣在肺裡轉了一圈,才緩緩吐出。

他沒有看譚行,目光似乎落在窗外那被改造得麵目全全的廠區上,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些,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沉重:

“小子,你剛才說的那些……老爹我聽懂了七八分。

前線吃緊,後方放水養魚,是這個理兒。

世道要大變,我這個老家夥,能做的有限。”

他頓了頓,手指彈了彈煙灰,終於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譚行,那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戲謔或擔憂,隻剩下一種近乎鄭重的托付:

“所以,老爹我今天,有件事想求你。”

譚行聞言,神色一正,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身體也不自覺地坐直了些:

“老爹,您這話說的就見外了,什麼求不求的,您有事直接吩咐就行。”

黃老爹擺擺手,打斷了他,他用力吸了口煙,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然後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地說道:

“我想讓你……把小狐,阿鬼,還有底下那幫從小看著長大的小崽子們,統統都帶走。”

這話一出,譚行愣住了,有些沒反應過來:

“帶走?帶哪兒去?老爹,您這攤子現在不是正需要人手嗎?

啟明星辰這棵大樹底下,他們跟著您,前途也不差啊。”

“差?差遠了!”

黃老爹嗤笑一聲,帶著點自嘲,也帶著點看透的清醒:

“啟明星辰是好,是棵大樹!但老子這兒,說破天也就是個處理‘特殊資源’的部門,乾的是臟活累活,見不得太多光!上限就在這兒擺著了!”

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們跟著我,最多也就是另一個黃麟!也就是一條被人呼來喝去的狗!

混得好點,像我這樣,穿個西裝人模狗樣,抽個雪茄還他媽不懂怎麼抽!

混得不好,哪天處理‘邪門’東西折進去了,連個響動都沒有!”

“但跟著你不一樣!”

黃老爹的目光緊緊盯著譚行,像是要把他看穿:

“你小子,是真龍!是要往天上飛的!北疆大比隻是你的起點,你將來的舞台,在長城,在聯邦更廣闊的天空!

這些小崽子,都是好苗子,肯吃苦,重義氣,底子也乾淨!

他們跟著你,才能跳出這潭死水,才能真正搏出一個前程,才能在這即將到來的大時代裡,不枉活這一場!”

他說得有些激動,煙灰掉在了工裝褲上也渾然不覺:

“老子守著這後院,幫你們看好家,沒問題!

但不能讓這些小崽子們也跟我一樣,一輩子窩在這後院裡頭!

他們應該去更廣闊的天地!不能把吃肉的狼崽子,養成吃屎的家犬!”

“小行!”

黃老爹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懇切:

“算老爹我……替他們,求你給條明路。

帶他們走,是打是罵,是栽培是磨礪,都隨你!

總好過在這裡,跟我一樣,一輩子都看的見儘頭,然後慢慢磨沒了血性,最後可能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寂靜,隻有煙草無聲燃燒。

譚行看著眼前這個看似粗豪,卻為自己手下那幫小子們謀劃深遠的老爹,心頭巨震。

他明白,這不是一時衝動,而是老爹深思熟慮後,能為小狐他們找到的、最好的出路。

黃老爹講著講著,聲音不由得低沉下去,那雙平日裡銳利的眼睛裡泛起了明顯的紅絲,帶著一種與粗獷外表極不相稱的濕意與暮氣,語氣也帶上了難以抑製的哽咽。

“小狐,阿鬼,還有底下那幾個小子……武道天賦還行,雖然肯定比不上你!”

他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但強一點的阿鬼,現在也是凝血七重了,小狐凝血五重,其他幾個也差不多在這個水平。

都是敢打敢殺、不怕見血的好苗子!”

他抬起頭,目光懇切甚至帶著一絲卑微的祈求,望向譚行:

“他們……他們都服你。

除了我,也就隻有你能壓得住他們,讓他們聽得進話。”

“小行...”

他聲音裡帶著顫音:

“多教教他們……不光是武道上點撥幾下,更要教他們做人的道理,教他們怎麼在這越來越險惡的世道裡活下去,看清楚路,彆走歪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才把心底最深的期盼說出來:

“老爹我沒本事,沒能耐把他們送到更高的地方了。

我就想著……我能親眼看著他們,跟著你,能活得精彩點,像個頂天立地的人一樣,痛痛快快地過完這一生!

哪怕是死,也要轟轟烈類的死!

而不是……而不是像我這樣,大半輩子都像條野狗,隻能搖著尾巴,卑微地求彆人施舍一口吃食……”

這話語裡的辛酸、不甘和那份沉甸甸的期望,如同實質般壓在譚行心頭。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向強硬、此刻卻顯得無比脆弱的滄桑男人,鼻尖猛地一酸。

“老爹!”

譚行霍然起身,走到黃老爹麵前,沒有多餘的安慰,隻是伸出雙手,用力地、緊緊地抓住了老爹那布滿老繭和疤痕的粗糙大手。

他的眼神清澈而堅定,如同磐石。

“您這話說的!什麼野狗?在我譚行心裡,您永遠是那個能為我們這幫小崽子撐起一片天的老爹!”

他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小狐、阿鬼他們,不隻是您的兒子,也是我譚行的兄弟!

隻要我譚行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看著他們走錯路,絕不會讓他們受了委屈沒人管!”

他微微俯身,平視著黃老爹泛紅的眼睛,一字一句,鄭重承諾:

“您放心!隻要他們願意學,肯拚命,我譚行有的,絕不會藏著掖著!

我會帶著他們,一起在這該死的世道裡,殺出一條屬於我們自己的路!

我向您保證,一定會讓他們,都活出個人樣來!”

這不是敷衍,這是男人之間的承諾,是武者一諾千金的誓言。

黃老爹感受著譚行手上傳來的力量和話語裡的決意,胸腔劇烈起伏了幾下,重重地“嗯”了一聲,反手也用力握緊了譚行的手,一切儘在不言中。

那根廉價的黃梅煙靜靜躺在桌上,煙霧嫋嫋,仿佛見證著這無聲卻重於山嶽的托付。

就在這時,辦公室外傳來一陣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少年們壓抑不住的興奮議論聲。

還沒等譚行和黃老爹從剛才那沉重而真摯的對話中完全抽離,小狐那極具辨識度的破鑼嗓子就帶著歡脫的氣息穿透了門板:

“老爹!譚哥!兄弟們全都到齊了!”

話音未落,辦公室那扇厚實的木門就被人從外麵“嘩啦”一下推開。

霎時間,譚行隻覺眼前一花,一張張熟悉又帶著些許陌生的年輕麵孔,帶著蓬勃的朝氣和難以抑製的激動,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從門口湧了進來,瞬間將黃老爹這間原本還算寬敞的辦公室擠得滿滿當當,水泄不通。

原本略顯沉悶的空氣,頃刻間被熾熱的青春氣息和彪悍的血氣所取代。

譚行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真切笑容,剛才那點感懷瞬間被衝散。

他目光如電,迅速掃過眼前這一張張熟悉但有些陌生的臉。

站在最前麵,頂著一頭亂糟糟黃毛、擠眉弄眼的是小狐。

他旁邊,那個身材精悍、皮膚黝黑、眼神銳利得像鷹隼、嘴角帶著一道淺淺疤痕的,正是脾氣最火爆的阿鬼!

還有三子、石頭、泥鰍……一個個名字在譚行心中閃過。

這些當年跟在他屁股後麵,拿著砍刀棍棒,在街巷裡好勇鬥狠的半大少年們,如今都長大了!

雖然麵容還帶著些許青澀,但每個人的眼神都更加沉穩銳利,周身散發出的那股子經曆過實戰、見過血的彪悍氣息,卻是做不得假的。

他們不再是街頭打架的混混,而是真正在武道和灰色任務中磨練過的戰士。

“譚哥!”

“譚哥好!”

“譚哥!你可算回來了!”

此起彼伏的、帶著激動和崇敬的呼喊聲在辦公室裡炸開,所有的目光都灼熱地聚焦在譚行身上。

黃老爹看著這一幕,眼眶還有些發紅,但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那種混雜著驕傲和慈祥的笑容,他悄悄背過身,用力眨了幾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指尖的黃梅煙,仿佛要將這份喧鬨與生機都吸進肺裡。

這一刻,所有的擔憂和托付,似乎都在這群年輕人熾熱的重逢中,找到了安放之處。

他將肺裡那口辛辣的煙緩緩吐出,仿佛也吐出了半生的牽掛與期盼。

他猛地站起身,那壯碩的身軀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力,剛才那片刻的感傷與脆弱被他徹底藏起,恢複了江湖大佬的雷厲風行。

“都靜一靜!吵吵嚷嚷像什麼樣子!”

他聲音洪亮,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喧鬨。

辦公室裡立刻安靜下來,所有少年都下意識地挺直腰板,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老爹身上,帶著敬畏與服從。

黃老爹環視一圈,目光從小狐、阿鬼、三子……一張張年輕的臉龐上掃過,眼神複雜,有驕傲,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種下定決心的果決。

“老子今天叫你們回來,不光是給你們譚哥接風!”

他開門見山,聲音斬釘截鐵:

“更是要跟你們說個事,一件關乎你們將來前程的大事!”

少年們屏住呼吸,連小狐都收起了嬉皮笑臉,意識到氣氛的不同尋常。

黃老爹抬手,指向身旁的譚行,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你們譚哥,是什麼人,有多大本事,不用老子再多說!

北疆大比揚名,那是真龍要上天!

他的路,在前線,在長城,在聯邦更廣闊的天地!絕不是窩在北疆市這一畝三分地!”

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向眾少年:

“而你們,是我黃麟看著長大的崽子!是狼崽子,不是看家狗!

老子這攤子,現在看著風光,但廟太小,容不下真龍,也養不出蛟龍!

你們跟著我,到頭了也就是另一個我!”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以,老子今天做主了!

從今天起,你們這幫小崽子,有一個算一個,都給我收拾包袱,跟著你們譚哥走!”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在少年們中間炸開。

眾人臉上瞬間湧現出驚愕、茫然。

跟著譚哥走?離開老爹和這熟悉的“鮮暢”?

“老爹!”

阿鬼第一個忍不住開口,他性子最烈,也最念舊:

“我們走了,您這兒怎麼辦?還有碼頭那批‘黑貨’……”

“閉嘴!老子還沒死呢!”

黃老爹眼睛一瞪,打斷了他:

“離了你們這幫兔崽子,老子就轉不動了?少他媽廢話!”

他目光再次掃過眾人,語氣放緩了些,卻帶著更深的意味:

“老子把你們交給小行,是把你們的前程,你們的命,都托付出去了!

以後,他的話,就是老子的話!他的規矩,就是你們的規矩!

誰敢陽奉陰違,不用小行動手,老子第一個打斷他的腿!”

說著,他轉向譚行,神色肅穆:

“小行,這幫小子,我就正式交給你了。

是塊材料,你就往死裡打磨!

是塊廢鐵,你也彆客氣,直接扔回來,老子自己處理!

以後,他們是龍是蟲,是死是活,都是你說了算!”

這一刻,辦公室內寂靜無聲。

所有的目光都灼灼地聚焦在譚行身上,那裡麵有對未來的熾熱期待,有對前路的隱隱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植於骨髓的不舍與服從。

這份不舍,並非懦弱,而是對這個地方、對那個人最深的眷戀;

這份服從,也非盲從,而是因為他們比誰都清楚....

是老爹,將他們這些無家可歸的野草從街頭巷尾、從垃圾堆旁撿了回來。

他給了他們一口飯吃,教了他們安身立命的本事,但最重要的,是他給了他們一個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給了他們一群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給了他們漂泊靈魂一個沉甸甸的、名為“歸屬”的寄托。

老爹的話,就是這方小天地的鐵律,是他們用無數次血與汗的教訓驗證過的、絕不會錯的真理。

如今,老爹親手將他們推向更廣闊的天地,指向譚行,那麼,譚行便是他們新的方向,是他們必須誓死追隨的領頭狼!

這份沉甸甸的信任與托付,讓每一個少年在離彆的傷感之外,更滋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們或許會回頭眺望,但腳步,絕不會再遲疑。

而譚行迎著眾人的目光,緩緩上前一步。

他沒有看黃老爹,而是直接麵向這群即將追隨他的少年兄弟,眼神銳利,聲音清晰而沉穩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老爹的話,都聽清楚了?”

“聽清楚了!”

少年們條件反射般齊聲吼道,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譚行重重一點頭,目光掃過那一張張因激動而漲紅的臉龐,聲音陡然拔高:

“光聽清楚還不夠!我要你們記到骨子裡!

往後的路,不再是街頭巷尾的打鬨,不會再有任何退路!

會非常艱難,會比你們想象中最殘酷的荒野還要血腥!我們會流血,會受傷,甚至會死!”

他頓了一下,讓每一個字都砸在少年們的心頭,然後猛地揮拳,聲音如同戰鼓擂響:

“但是!兄弟們!我們不能辜負老爹的期許,更不能辜負我們自個兒!

往後是武道大世,是強者輩出、弱者淘汰的時代!

我們要爭!爭資源,爭機緣!

我們要搶!搶時間,搶先機!

我們要殺!殺異獸,殺異族,殺一切擋在我們前方的敵人!

我們要拚!拚毅力,拚血性!”

他的話語如同點燃了乾柴的烈火,讓所有少年眼中的光芒燃燒到了極致。

譚行猛地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那遙不可及的遠方,用儘全身力氣吼道:

“你們......想去長城看看嗎?!”

這一聲質問,如同驚雷,徹底引爆了積壓在所有少年心中已久的夢想與熱血!

“想!長城!老子死了都要去看一眼!站在城頭上撒泡尿也行!”

阿鬼脖子青筋暴起,第一個嘶吼出來,粗俗卻真摯。

“異界的雜碎!我做夢都想砍下幾個狗頭當球踢!”

小狐揮舞著拳頭,黃毛根根豎立。

“想!長城啊!那可是長城!”

三子和其他少年幾乎是用儘全身力氣在呐喊,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

長城!

這兩個字,在聯邦每一個少年心中,都有著無可替代的分量!

那裡是聯邦的脊梁,是血與火交織的最前線!

那裡有最殘酷的無儘廝殺,也有最鐵血的兄弟情誼,更有守衛家園、開拓疆土的無上榮耀!

馬革裹屍,血灑疆場,對於這些血管裡流淌著不安分因子的少年們來說,不是恐懼,而是向往!

哪怕是死,他們也渴望能去看一眼那橫亙於異域邊緣的雄偉巨壁,去感受那吹拂了數百年的鐵血之風!

這是刻在聯邦少年基因裡的血性與浪漫!

看著眼前這群激動得難以自持、眼中燃燒著火焰的少年,譚行胸中的豪情也如同火山般噴發。

“好!”

譚行聲音斬釘截鐵,壓下了所有的喧囂,目光如炬,掃過每一張年輕的臉龐,:

“那就都給我回去收拾行李,做好準備!

我譚行在此發誓,一定會帶你們去長城看看!

一定會讓你們的刀,染上異族的血!”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嚴肅,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但在那之前,你們接下來的任務隻有一個.....修煉!往死裡修煉!把自己往廢了練!”

“修煉資源,你們不用管!

功法、丹藥、異獸肉,隻要你們能用上,我譚行砸鍋賣鐵也會給你們弄來!”

緊接著,他提出了一個明確而艱巨的目標,聲音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但是,你們必須要給老子修煉到內罡境!

這是底線!達不到內罡,你們連踏上長城前線,當一個合格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隻有到了內罡,我們兄弟,才能一起去長城,殺他個天翻地覆!”

他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記住!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路,我給你們鋪了,能不能走到終點,看你們自己!”

“是!譚哥!”

“明白!”

“長城!長城!”

......

少年們摩拳擦掌,眼中閃爍著極度興奮和堅定的光芒。

他們這些生活在底層的少年,對長城的向往早已刻入骨髓。

但他們比誰都清楚,以往,他們連去長城當“炮灰”送死的資格都沒有,更何談榮耀與功勳?

那是屬於武道世家、天才和正規軍的舞台。

而現在,他們最信服、最崇拜的譚大哥,不僅給了他們承諾,更給了他們一條看得見、摸得著的通天之路!

他們什麼都不用操心,隻需要心無旁騖地拚命修煉,達到內罡境,就能真正踏上那片夢想之地,有機會親手斬殺異族,奪取屬於自己的榮耀!

這突如其來的希望和清晰的道路,如何不讓他們激動得渾身顫抖,熱血奔湧?

“現在,解散!”

譚行大手一揮:“回去做好準備,今晚不醉不歸!!”

“是!”

少年們轟然應諾,帶著無儘的憧憬和燃燒的鬥誌,如同即將出征的戰士,有序而又急切地退出了辦公室。

每個人離開前,都深深地看了譚行一眼,那眼神裡,是毫無保留的信任,是破釜沉舟的決心。

辦公室裡,再次隻剩下譚行和黃老爹。

黃老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群小子們勾肩搭背、意氣風發離開的背影,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內罡境……小行,我都不敢想啊!他們能做到嗎?”

他聲音有些沙啞。

譚行走到他身邊,目光同樣投向窗外,眼神堅定:

“老爹,放心吧。

資源,我去爭!去搶!路,我帶他們走!

至於他們能走到哪一步……”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是夜,“鮮暢”屠宰中心那間最大的食堂裡,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沒有了西裝革履的束縛,少年們換回了熟悉的汗衫背心,圍坐在拚湊起來的長桌旁。

桌上擺滿了大盆的燉肉、成箱的烈酒,氣氛熱烈得幾乎要將屋頂掀翻。

黃老爹端著海碗,跟每個小子碰杯,罵著粗話,眼眶卻比誰都紅。

譚行被兄弟們簇擁在中央,酒到碗乾,來者不拒。

他沒有用內氣逼出酒意,任由那灼熱的液體燒灼著喉嚨,感受著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與熱血。

“譚哥!我敬你!以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屁話!你的命是你自己的!老子要你活著跟老子一起去長城!”

“對!活著去!活著回來!”

“乾!”

碗沿碰撞的聲音,少年們嘶啞的吼聲,混合著濃烈的酒氣,構成了一幅粗糲而真摯的畫卷。

他們談論著過去街頭打架的糗事,暢想著未來在長城並肩殺敵的豪情,直到最後,酒量稍淺的已經趴在桌上鼾聲大作,還能坐著的也眼神迷離,勾肩搭背地唱著不成調的戰歌。

黃老爹喝得最多,最後是被譚行和小狐攙扶著送回辦公室的。

他躺在床上,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念叨著:

“小崽子們……都給老子……好好的……”

翌日,晨光微熹。

月光尚未完全褪去,清冷的光輝與初生的晨曦在天邊交織,透過百葉窗,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宿舍裡,原本因酣醉而沉睡的年輕人們,卻像是體內裝著精準的時鐘,幾乎在同一時間,悄無聲息地睜開了眼睛。

眼中的迷醉瞬間被清醒和堅定所取代。

沒有言語,隻有窸窣而利落的動作。

他們沉默地起身,將寥寥幾件換洗衣物、擦拭得鋥亮的武器,以及那顆顆滾燙、向往著鐵與血的雄心,一並塞入行囊。

如同心有靈犀,他們在辦公樓前那片空地上無聲地彙聚,自動列隊。

晨風帶著涼意,掠過他們年輕卻已顯堅毅的臉龐,吹動著衣角,卻吹不散那凝實的肅穆。

“吱呀”

辦公室的木門被輕輕推開。

黃老爹走了出來。

他換上了那身仿佛烙印著歲月痕跡的洗白舊工裝,眼神清明銳利,不見絲毫宿醉的痕跡。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緩緩掃過隊列中每一張熟悉的麵孔,小狐、阿鬼、三子……仿佛要將這些他親手帶大的崽子們的模樣,死死刻進心底。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站在隊伍最前方的譚行身上。

幾步之遙,兩人在朦朧的晨光與未散的月華中無聲對視。

萬千叮囑、無儘牽掛,都哽在喉頭,化作沉重的靜默。

最終,黃老爹什麼也沒說,隻是走上前,用力拍了拍譚行的肩膀,然後又依次走到小狐、阿鬼、三子……每一個少年麵前,都用那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他們的肩臂。

動作依舊帶著江湖人的粗暴,卻傳遞著勝過千言萬語的重量。

拍完最後一個人,黃老爹猛地轉過身,背對著他們,揮了揮手,聲音沙啞而短促:

“滾吧!”

他怕再多看一眼,再多說一個字,那強撐的硬氣就會徹底崩塌。

譚行深深凝視著老爹那在晨光中顯得異常挺拔、卻又莫名透出一絲孤寂的背影,胸腔仿佛被什麼堵住。

他猛地擰身,麵向隊伍,從喉嚨深處迸出一個字:

“走!”

沒有喧嘩,沒有依依惜彆。

一群少年,跟在譚行身後,步伐堅定,沉默地踏出了“鮮暢”的大門,身影逐漸融入北疆市逐漸蘇醒的街景與流淌的晨光之中。

黃老爹如同釘在原地,始終未曾回頭。

直到那整齊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遠方,他才極其緩慢地、仿佛耗儘了全身力氣般,一點點轉過身來。

眼前,空曠的場地寂靜無聲,往日的喧囂與熱鬨蕩然無存,唯有金色的晨曦無聲傾瀉,照亮了每一寸冷清。

他顫抖著手,從工裝上衣口袋裡摸出那包熟悉的、皺巴巴的黃梅煙,抖出一根,湊到嘴邊,點燃。

猩紅的火點在漸亮的晨光中固執地明滅,映照著他那張刻滿風霜、此刻寫滿落寞與空蕩的臉。

就在這死寂般的空曠即將把他吞噬之時....

一聲聲帶著哭腔,卻用儘全力嘶吼的呐喊,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從大門外的方向爆發般傳來,撞擊著寂靜的清晨,也狠狠撞在他的心上:

“老爹!我們走了!您一定保重身體!”

“老爹!是您把我從垃圾堆裡撿回來!我這條命是您的!我一輩子都是您的兒子!”

“老爹!我會想你的!你也要想我們啊!”

“老爹!等我們回家!一定等我們!”

“老爹!我愛您!等我們回家的時候,您一定要在門口接我們啊!就像以前一樣!”

聲聲呐喊,帶著少年的真摯與哽咽,穿透空氣,清晰無比地砸進黃麟的耳中,也砸碎了他最後的堅強。

淚水瞬間決堤,這個在刀光劍影裡都未曾退縮半分的硬漢,此刻卻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他扶著冰冷的牆壁,勉強支撐住身體。

腦海中,不受控製地翻湧起過往的點點滴滴....

那些小子們跟在他身後喊“老爹”的聲音,那些打鬨嬉笑的場景,那些一起蹲在街邊吃麵的夜晚……

這空空蕩蕩的屠宰場,曾經充斥著他半生的心血和所有的熱鬨。

這些都是他一手帶大的孩子啊!都是他的兒子!

他怎麼會舍得?

可他必須放手!

跟著譚行,前路或許是九死一生,但搏的是那份遙不可及的前程,是活出個人樣的希望!

而留在他身邊,在這看似安穩的“編製”裡,最終或許隻能像他一樣,磨平了爪牙,要麼庸碌一生,要麼不知哪天就悄無聲息地爛在某個陰暗角落!

他顫巍巍地抬起夾著煙的手,猛吸一口,那辛辣的煙氣卻引得他止不住地劇烈嗆咳起來,咳得彎下了腰,眼淚混著鼻涕橫流。

良久,他才勉強止住,扶著牆壁,緩緩直起身。

在嫋嫋升起的、帶著廉價煙草氣息的煙霧中,一聲幾乎聽不見的歎息,隨風飄散。

“雛鷹離巢……接下來,就看你們自己能飛多高了……”

他喃喃自語,嘴角卻艱難地、一點點扯出一個混雜著無儘酸楚、卻又最終釋然與欣慰的弧度。

“老爹沒本事……隻能,把你們送到這裡了……”

隨即,他用力將煙頭摁滅在牆上,火星濺起,旋即黯淡。

他深吸一口清晨凜冽的空氣,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昔,那是一種將所有柔軟再次深藏後的堅硬。

他轉身,邁著依舊沉穩、卻仿佛被抽走了幾分精氣神的步伐,走向那間熟悉的辦公室。

背影依舊挺直,如同曆經風霜而不倒的老鬆,但分明地,纏繞上了一層屬於英雄暮年的、揮之不去的孤寂與蒼涼。

他這條混跡底層大半生的老狗,終究,是嘔心瀝血地……帶出了一群敢對著天空呲牙的惡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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