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
李默聽到這個詞,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帶著幾分釋然和滄桑的笑。
“傲爺,您這個問題,問得很好。”
“在淵域,很多人都問過自己同樣的問題。”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紋,像是在回憶什麼。
“然後,他們都死了。”
李默的回答,簡單,卻又殘忍。
“在淵域,最不值錢的,就是尊嚴。最容易死的,就是那些自以為是的強者。”
“就算是現任最強的幾位執行,其性格底色中也是穩妥大於一切……”
“大家都是從生死邊緣掙紮出來的,明白傲慢才是最大的敵人。”
“像我這樣的‘蛆蟲’,懂得收斂自己的爪牙,懂得在泥地裡打滾,懂得在巨獸的腳下苟延殘喘,才能活下來。”
“活下來,才有資格去爭奪下一口資源。”
“活下來,才有資格,去看到第二天的太陽。”
李默轉過頭,重新看向陳傲,那注視平靜得可怕。
“活著,才是一切。”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更好的活著。”
“所以,我從不覺得卑微是什麼可恥的事情。相反,我認為這是一種智慧,一種……長壽的秘訣。”
長壽的秘訣。
這五個字,像五根燒紅的鐵針,狠狠刺進了陳傲的心裡。
他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他所堅守的,他所驕傲的,在李默這套從屍山血海裡總結出的生存法則麵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李默似乎很滿意陳傲的反應。
他重新坐下,為陳傲那隻已經空了的酒杯,斟滿了酒。
“所以,傲爺,我的建議很簡單。”
“示好。”
“主動向老鬼堂,向他們背後的那個人,釋放我們的善意。”
陳傲沒有動,隻是看著杯中晃動的紅色液體。
李默繼續說道,他的思路清晰得可怕。
“這對於我們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第一種可能,對方真的是我們惹不起的存在。那麼我們的示好,至少可以保證我們不被他第一時間列為敵人。甚至,如果運氣好,還能搭上這條線,獲得意想不到的好處。”
“畢竟,他想在臨州做事,也需要一個本土的引路人。老鬼和七爺太上不得台麵,而我們,是更好的選擇。”
陳傲的喉結動了動。
李默的話,很有誘惑力。
“第二種可能。”
李默話鋒一轉,臉上浮現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運氣爆棚,對方其實隻是一個走了狗屎運,意外得到某種奇遇的軟柿子呢?”
“那我們的示好,就是最好的偽裝。”
“我們可以借此機會,光明正大地接近他,摸清他的底細,探明他的虛實。”
“然後……”
李默做了一個很輕微的,用拇指劃過脖頸的動作。
“在他最沒有防備的時候,一口吞掉。”
“他的奇遇,他的財富,他的一切,都將成為我們的囊中之物。”
包間內的氣氛,瞬間從凝重,變得陰冷。
陳傲終於抬起頭,看著李默。
“背後捅刀子,這種事,太沒品了。”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是他作為黑市之王的底線。
可以狠,可以毒,但不能沒有規矩,不能背信棄義!
“沒品?”
李默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後合,完全沒有了剛才那副謙卑的模樣。
“傲爺啊傲爺,您真是……太可愛了。”
他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身體前傾,湊近了陳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