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霜染劍穗暖意長流
霜降過後，總部的庭院落滿了梧桐葉，踩上去沙沙作響。玄風站在演武場邊，看著新招募的學員們練習基礎劍式，他們的動作還帶著生澀，劍穗在風中胡亂搖擺，像極了當年的自己。
“手腕再沉些，劍招要穩。”他走過去，握住一個少年的手腕，輕輕調整角度，“你看，這樣發力，既省力，又能讓劍招更紮實。”少年的臉頰凍得通紅，鼻尖掛著汗珠，眼神卻亮得驚人，用力點了點頭，重新舉起木劍練習。
艾文抱著件厚披風從回廊走來，披風上繡著細密的雲紋，是她連夜趕製的。“風大了，披上吧。”她把披風搭在玄風肩上，指尖觸到他脖頸時，微微一頓，“又練了一早上？手都凍僵了。”
玄風攏了攏披風，暖意順著布料蔓延開來，驅散了晨露的寒氣。“這些孩子底子不錯，就是缺些實戰經驗。”他看向演武場角落的靶場，那裡的箭靶還留著昨日練習的痕跡，“過幾日帶他們去黑岩山脈外圍曆練，讓他們見識下真正的山野。”
“我已經備好了傷藥和禦寒的草藥包。”艾文從懷裡掏出張清單，上麵密密麻麻寫著物品名稱，“沈硯也托人送來了新繪製的星圖，標注了山脈裡的安全路線和可能遇到的魔獸棲息地。”她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狡黠，“對了，他還附了張紙條，說讓你曆練回來給他帶兩株‘霜葉草’，說是能改良星圖墨水的色澤。”
玄風失笑，接過清單時，指尖碰到艾文的手，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縮回，又不約而同地笑了。演武場的學員們偷偷看過來，互相擠眉弄眼，惹得負責監督的老隊員咳嗽著訓斥：“看什麼看！好好練劍！”
曆練的隊伍出發時，天剛蒙蒙亮。玄風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馬走在最前麵，腰間的承影劍穗係著艾文新換的紅繩，紅繩上還墜著顆小小的星葉草種子串成的墜子。學員們跟在後麵，背著鼓鼓囊囊的行囊，興奮地討論著山裡的景象，少年人的聲音在寂靜的山道上回蕩。
黑岩山脈外圍的樹林已經染上秋霜，楓葉紅得像火，鬆針卻依舊翠綠，兩種顏色交織在一起，美得像幅畫。玄風讓隊伍在一處背風的山坳紮營，升起的篝火劈啪作響，烤得人臉上發燙。
“隊長，您給我們講講當年您在這裡的故事吧？”一個紮著總角的少年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我聽李大人說，您當年在這裡一劍劈開了暗影能量形成的屏障，可厲害了！”
玄風往火裡添了根柴，火星濺起，映亮了他眼底的笑意。“哪有那麼厲害。”他想起第一次來黑岩山脈時的狼狽——那時他剛出師門，連辨彆方向都要靠師父留下的星圖，遇到隻普通的魔獸都要慌半天，“其實啊，當年我在這裡迷了路，還是靠山裡的獵戶指路才走出去的。”
他給孩子們講起獵戶家的麥餅有多香，講起山澗的水有多甜，講起星葉草在石縫裡如何頑強生長，唯獨沒提那些驚心動魄的戰鬥。學員們聽得入了迷，連負責警戒的隊員都湊了過來，火光照在他們臉上，滿是向往。
“那……暗影能量真的很可怕嗎？”最小的那個學員怯生生地問，手裡緊緊攥著根樹枝，像是握著劍。
玄風看向遠處被霜染白的山尖，沉默了片刻：“它就像冬天的寒風，你越是怕它，它越能鑽空子。但隻要你心裡有團火，有想守護的東西，就凍不垮你。”他指了指篝火，“你看這火，看著小，卻能照亮很大一片地方，還能取暖。我們練劍，就是為了讓自己心裡的火，能護著更多人。”
夜裡守崗時，玄風靠在鬆樹下，借著月光擦拭承影劍。劍穗上的紅繩在風中輕輕晃動，墜子上的星葉草種子不知何時裂開了道縫，露出裡麵嫩綠的芽。他忽然想起艾文縫製披風時的樣子，她的指尖被針紮破了好幾處，卻總說“不礙事”，眼裡的光比油燈還要亮。
第二日清晨，隊伍在溪邊洗漱時，發現水裡飄著許多星葉草的葉片，順著水流往下遊去。“這草真的到處都能長。”一個學員撿起片葉子，驚訝地發現上麵還沾著細小的冰晶，卻依舊翠綠，“像隊長說的，凍不垮。”
玄風看著葉片順流而下的方向，那裡隱約能看到迷霧沼澤的輪廓。他知道，這些葉片或許會順著水流，去到更遠的地方，在某個石縫、某片河灘生根發芽，就像那些被守護的信念，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蔓延到了很多人心裡。
曆練結束返回總部時，學員們的劍穗上都係上了小小的星葉草標本，是他們在山裡自己采摘製作的。玄風的行囊裡裝著給沈硯的霜葉草，還有幾顆從山澗邊撿的鵝卵石，石麵上的紋路像極了縮小的星軌。
艾文在門口等他們，看到隊伍回來，眼睛瞬間亮了，快步跑過來接過玄風的行囊：“可算回來了！我燉了薑湯，快進去暖暖身子。”
演武場的梧桐葉又落了一層，新的劍穗在風中搖擺，卻比來時穩了許多。玄風看著學員們互相切磋的身影，喝著手裡溫熱的薑湯，忽然覺得，所謂傳承，從來不是驚天動地的壯舉，而是這樣一點點的溫暖，一點點的堅持——是冬夜裡的篝火，是縫補披風的指尖，是劍穗上的紅繩，是少年人眼裡不滅的光。
承影劍安靜地掛在牆上，劍穗上的星葉草嫩芽在窗透進的光裡，悄悄舒展著葉片。霜還會下，風還會吹，但隻要心裡的火不滅，暖意就會一直流下去，流過歲歲年年，流過山川湖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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