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蟬鳴初起,藥圃納涼時
入夏的風帶著點黏膩的熱,卷著蟬鳴掠過藥圃的竹籬笆。玄風坐在老槐樹下的竹涼床上,手裡搖著蒲扇,看著石桌上攤開的草藥——剛曬好的紫蘇葉、陰乾的薄荷梗,還有切成薄片的陳皮,散著淡淡的藥香,混著空氣裡的梔子花香,倒也衝淡了幾分暑氣。
“玄風哥,這紫蘇曬得夠乾了不?”石頭蹲在竹匾前,翻著葉片,指尖沾了點碎末,“張大夫說要曬到一捏就碎,我看這差不多了。”
玄風探頭看了看,捏起一片紫蘇葉輕輕一撚,葉片果然碎裂成粉:“行了,裝起來吧。記得用陶罐子,彆用塑料瓶,透氣才不容易返潮。”他扇了扇蒲扇,目光落在藥圃深處——阿竹正蹲在畦邊,給剛栽的藿香澆水,水珠順著葉片滾進土裡,濺起細小的泥花。
“阿竹哥,歇會兒唄,日頭正毒呢!”石頭扯著嗓子喊,“李嬸泡了酸梅湯,冰鎮的!”
阿竹直起身,抹了把額頭的汗,黝黑的臉上掛著笑:“沒事,這藿香嬌氣,得趁早晚涼快栽,中午就得澆水定根。”他拎著水壺往回走,褲腳沾著泥,“酸梅湯留我一碗就行,先幫我把這些藿香挪到蔭涼地,怕曬蔫了。”
李嬸端著個大搪瓷盆從屋裡出來,盆裡是切好的西瓜塊,紅瓤黑籽,看著就解渴。“先吃塊瓜降降溫,”她把盆往石桌上一放,“剛從井裡撈出來的,湃得透心涼。”
丫丫抱著個布娃娃,蹲在涼床邊數螞蟻,聽見有西瓜,立刻蹦起來:“我要帶籽的!”她湊到石桌前,小手捧著塊瓜,吃得滿臉都是汁水,“阿竹哥,你栽的藿香能驅蚊不?昨晚我被蚊子咬了好幾個包。”
“能啊,”阿竹啃著瓜,含糊地說,“等長大了割下來,陰乾了裝香囊,掛你床頭,保準蚊子不敢來。”他指了指藥圃角落,“那邊還種了艾草,曬乾了搓成繩,晚上點一根,整個院子都沒蚊子。”
玄風放下蒲扇,拿起塊西瓜,視線落在院門口——那裡豎著個新紮的籬笆門,是阿竹昨天編的,上麵爬著剛牽的牽牛花,紫的、粉的,開得正盛。“昨兒鎮上的藥鋪掌櫃來過,”他說,“問咱們的紫蘇和薄荷能不能長期供貨,給的價錢不低。”
“能啊,”李嬸接口道,“今年雨水足,這些草藥長得旺,除了自己用,多的正好能換點錢,給石頭扯塊新布料做衣裳,給丫丫買些花線。”她看著丫丫手裡的布娃娃,“這娃娃的衣裳都舊了,該做件新的了。”
丫丫立刻放下西瓜,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嗎?我想要翠綠色的,像藿香葉子那樣的顏色!”
石頭也湊過來:“那我要藏青色的,耐臟!阿竹哥說我總在地裡滾,穿白的一天就臟。”
阿竹笑著點頭:“成,等這批草藥賣了,就去鎮上給你們扯布。”他看向玄風,“不過供貨的事得你拿主意,你懂行,彆讓人坑了。”
玄風點頭:“我跟掌櫃說好了,每半月送一次貨,他派人來取,不用咱們跑。價錢比市價高兩成,也算公道。”他扇了扇蒲扇,蟬鳴聲裡,忽然覺得這夏日的午後格外安穩——藥圃裡的草在長,身邊的人在笑,連空氣裡的藥香都帶著點甜。
一陣風吹過,槐樹葉沙沙作響,牽牛花的影子在地上輕輕晃。丫丫的布娃娃被風刮到了地上,她跑過去撿起來,拍了拍灰,又抱在懷裡。石頭已經跑去藥圃,小心翼翼地給那幾株藿香澆水,嘴裡還念叨著“快點長,好給丫丫做香囊”。
李嬸收拾著瓜皮,哼起了年輕時的小調,調子軟軟的,混著蟬鳴和風聲,像一首不成曲的歌謠。阿竹靠在槐樹乾上,看著這一切,嘴角噙著笑,手裡的水壺慢慢滴著水,在地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玄風搖著蒲扇,看著陽光下泛著光的藥圃,忽然想起開春時撒下的那些種子——那時誰也沒想到,短短幾個月,就能長得這樣鬱鬱蔥蔥。就像這日子,看似平平淡淡,卻在不知不覺裡,結出了甜美的果。
蟬鳴更響了,陽光透過槐樹葉,在涼床上投下晃動的光斑。玄風拿起一片曬乾的紫蘇葉,放在鼻尖輕嗅,那清冽的香氣裡,仿佛藏著整個夏天的故事——有汗水,有歡笑,有期待,還有身邊這些吵吵鬨鬨卻格外溫暖的人。
他知道,等日頭偏西,他們還要一起收薄荷,一起把曬乾的草藥裝袋,一起盤算著下一季該種些什麼。這些瑣碎的、重複的日常,就像藥圃裡的泥土,看似平凡,卻孕育著無限的生機,把每個日子都填得滿滿當當,踏踏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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