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驟雨驚蟬,簷下話桑麻
午後的日頭正烈,蟬鳴像被煮沸的水,在樹梢上翻騰不休。玄風剛把最後一匾薄荷搬進屋簷下,天邊就滾過一陣悶雷,烏雲像被打翻的墨汁,順著山坳往這邊湧。他趕緊招呼屋裡的人:“快把曬著的藥材往屋裡挪!這雨怕是來勢洶洶!”
石頭正趴在石桌上寫藥方——這是張大夫教他的,說認得草藥還不夠,得學著配藥才有用。聽見喊聲,手忙腳亂地把紙和筆往懷裡塞,墨汁濺了滿手,倒像畫了幅寫意畫。“來了來了!”他抱著硯台往屋裡跑,差點撞翻牆角的艾草捆。
阿竹從井台提了桶水回來,剛要澆那幾株剛栽的佩蘭,抬頭見天色不對,把水桶往地上一放,轉身就去搬竹匾:“李嬸!把窗台上的陳皮收收!彆讓雨打濕了!”佩蘭的葉子被風刮得簌簌響,他順手扯了根麻繩,把歪倒的植株捆在竹竿上,免得被暴雨衝垮。
李嬸正坐在紡車旁撚線,聽見吆喝,手一停,紡錘“咕嚕嚕”滾到地上。她也顧不上撿,起身就往窗台跑,那些陳皮是去年曬的,專治咳嗽,被雨泡了就廢了。“丫丫!把裡屋的竹筐拿來!裝陳皮!”
丫丫抱著布娃娃剛在廊下擺好石子陣,聞言立刻蹦起來,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來了!”她跑過天井時,裙擺帶起一陣風,把石桌上的紙片吹得滿地都是,都是石頭寫廢的藥方子。
玄風搬著最重的一匾紫蘇,額頭上的汗混著急出來的熱氣往下淌。他看了眼院門口——早上剛曬的艾草還攤在竹席上,綠中帶黃的葉片曬得半乾,正是驅蚊的好時候。“阿竹!艾草!”他喊了一聲,腳下沒停,先把紫蘇推進裡屋。
阿竹應聲跑去院門口,抱起竹席的一角往廊下拖。艾草的清香混著塵土味撲麵而來,他忽然想起去年夏天,丫丫被蚊子咬得睡不著,玄風就是用這艾草搓了繩,點在她窗下,煙嫋嫋的,倒成了院裡一景。“石頭!搭把手!”他喊著,手裡的竹席已經拖到了廊邊。
雷聲越來越近,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砸下來,打在天井的青石板上,濺起半寸高的水花。最後一匾薄荷剛搬進屋簷,傾盆大雨就落了下來,天地間瞬間掛起一道白茫茫的雨簾,把藥圃裡的藿香、佩蘭都罩在裡麵,葉片在雨裡使勁搖晃,倒像是在歡呼。
“呼——”眾人擠在廊下喘氣,看著外麵的瓢潑大雨,都鬆了口氣。石頭舉著滿是墨汁的手,嘿嘿地笑:“還好跑得快,不然紫蘇就白曬了。”他手腕一甩,墨點濺在廊柱上,像開了朵小墨花。
丫丫把陳皮裝進竹筐,抱到櫃頂上,拍了拍娃娃的頭:“你看,咱們的藥藥都安全啦。”布娃娃的新衣裳是翠綠色的,裙擺上還繡著阿竹剪的藿香葉,被雨水打濕的窗玻璃映著,倒像抹進了片小藥圃。
李嬸撿回紡錘,重新坐在紡車旁,腳一蹬,“嗡嗡”的紡線聲混著雨聲,倒也和諧。“這雨來得巧,”她說,“昨天還說佩蘭缺水,今兒就補上了,省得咱們澆水。”
阿竹靠在廊柱上,看著雨裡的藥圃,忽然笑了:“你看那幾株藿香,腰杆挺得更直了。”他指給玄風看,“之前總蔫蔫的,這下怕是要瘋長。”
玄風點頭,想起張大夫說的“水是藥之魂”,果然不假。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紫蘇葉,剛才忙亂中捏碎了幾片,清冽的香氣混著雨氣飄過來,格外提神。“等雨停了,把這紫蘇用井水湃著,晚上做紫蘇煎蛋,給大家解解暑。”
“好啊好啊!”石頭和丫丫異口同聲地喊,聲音裡滿是期待。
雨聲漸密,簷角的水流成了簾,把小院和外麵的世界隔開。紡車聲、蟬鳴聲被雨打啞了大半)、還有眾人偶爾的說笑,都被圈在這方屋簷下,像浸在溫水裡,軟乎乎的。玄風看著雨珠順著廊簷滾成串,忽然覺得,這驟雨來得再急,隻要身邊這些人在,藥材在,就總有份踏實的底氣——就像藥圃裡的草,經得住風吹雨打,才能長得更旺。
他拿起片剛收的薄荷,放進嘴裡嚼了嚼,清涼的滋味從舌尖漫開,混著雨聲,把夏日的燥氣都澆熄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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