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6章:花期漸近,心湖微瀾
初夏的風帶著梔子花的甜香,漫過藥圃的籬笆,鑽進培育室的窗縫裡。玄風站在恒溫箱前,看著“雲溪”丹參頂端的花苞一點點膨脹,淡紫色的鱗片微微張開,像藏著無數細碎的星光。屏幕上的監測數據顯示,花苞的直徑已經達到1.2厘米,距離盛放隻剩下不到三天。
“比預測的早了兩天。”蘇清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手裡拿著本厚厚的《藥用植物花期調控手冊》,書頁間夾著幾片乾枯的丹參花瓣,“你看這頁記載的,野生丹參在日平均氣溫超過22度時,花期會提前,咱們培育室的溫度剛好卡在這個臨界點上。”
玄風接過手冊,指尖拂過泛黃的紙頁,上麵有張教授用紅筆標注的筆記:“花信有時,順其天性,勿強催之。”他忽然笑了,“老教授的話果然沒錯,咱們之前總想著用激素調控,反倒不如順其自然來得好。”
蘇清鳶湊過來,指著恒溫箱裡的某株苗:“這株的花苞最飽滿,應該是最先開的。我已經標上編號了,到時候優先采集它的花粉,活性肯定最高。”她的指尖在玻璃壁上輕輕點了點,那裡貼著張小紙條,寫著“71601”,字跡娟秀得像朵小花。
玄風的目光落在她的指尖上,那裡沾著點淡紫色的粉末——早上給野丹參授粉時蹭到的花粉。他忽然想起昨天石頭說的話:“清鳶姐給花授粉時,眼神比看我還溫柔。”當時隻當是孩子的戲言,此刻看著她專注的側臉,才發現那話裡藏著幾分真。
培育室的門被推開,周明抱著個大玻璃罐走進來,裡麵泡著深褐色的液體,散發著濃鬱的藥香。“玄風哥,清鳶姐,這是按方子泡的丹參酒,李伯說泡夠七七四十九天,能治風濕。”他把罐子放在桌上,“我特意留了兩瓶,給你們家裡長輩送去。”
“替我們謝謝李伯。”蘇清鳶笑著道謝,拿起罐子晃了晃,裡麵的丹參根在酒液裡輕輕沉浮,“這根須真漂亮,像珊瑚似的。等‘雲溪’收獲了,咱們也泡些,用去年的新酒。”
玄風點頭,目光卻被罐子反射的光斑吸引——那光斑落在蘇清鳶的白大褂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像隻跳躍的螢火蟲。他忽然想起去年在雲台山,也是這樣的光斑,落在她蹲在崖邊采丹參的背影上,當時隻覺得她膽子大,此刻卻覺得那畫麵溫柔得像幅水墨畫。
“對了,”蘇清鳶忽然想起什麼,從抽屜裡拿出個密封袋,“這是我托人從省城帶來的花粉儲存盒,恒溫恒濕的,能保存新鮮花粉一周以上。到時候咱們多收集些,除了給野丹參授粉,還能寄點給張教授,讓他在實驗室試試跨屬雜交。”
玄風接過儲存盒,金屬的外殼冰涼,卻能想象到裡麵將要盛放的、帶著生命氣息的花粉。“還是你想得周到,”他打開盒蓋看了看,裡麵鋪著層無菌濾紙,“下午我把顯微鏡調試好,到時候觀察花粉活力更方便。”
午後的陽光越來越烈,培育室裡的吊扇慢悠悠地轉著,攪動著空氣裡的藥香。蘇清鳶趴在桌上整理花期記錄,額前的碎發被風扇吹得輕輕揚起,玄風看著她發間露出的纖細脖頸,忽然覺得口乾舌燥,起身去倒了杯涼水。
“要不要也喝點?”他把水杯放在她手邊,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像有電流竄過,兩人都頓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謝謝。”蘇清鳶拿起水杯喝了口,目光落在記錄冊上的照片——那是上個月拍的,兩人在試驗田邊給“雲溪”追肥,她的手裡捏著把小耙子,他肩上扛著半袋羊糞,背景裡的遮陽網在風中鼓得像麵帆。
“這張照片拍得真好,”她輕聲說,指尖在照片上畫了個圈,“等‘雲溪’開花了,咱們再拍一張,放在培育日誌的最後一頁。”
玄風的心跳漏了一拍,假裝看恒溫箱裡的花苞:“好啊,讓石頭多拍幾張,挑張最好的。”他看著花苞頂端的縫隙越來越大,能隱約看到裡麵蜷縮的紫色花瓣,忽然覺得,有些等待和這花期一樣,既讓人焦灼,又充滿了隱秘的期待。
傍晚收工時,夕陽把培育室的玻璃窗染成了金紅色。蘇清鳶收拾工具時,發現玄風的記錄本落在了桌上,最後一頁畫著朵沒完成的丹參花,花瓣的線條有些潦草,卻能看出畫者的用心。旁邊還有行小字:“花期即至,願如所願。”
她的臉頰忽然發燙,趕緊把記錄本合上,放回他的抽屜裡。走出培育室時,玄風正站在試驗田邊,看著夕陽下的“雲溪”幼苗,背影被拉得很長。她走過去,並肩站在他身邊,晚風帶著梔子花的甜香拂過,吹動了兩人的衣角。
“明天應該就能看到花瓣了。”他輕聲說,目光落在遠方的山影上。
“嗯,”蘇清鳶點頭,“我把授粉工具都準備好了,就在培育室的架子上。”
兩人沒再多說,隻是靜靜地站著,看著夕陽一點點沉入山後,天空從緋紅變成靛藍。遠處的村莊亮起了燈火,像撒在黑夜裡的星星。玄風忽然覺得,這沉默比任何話語都讓人安心——就像這即將到來的花期,不必催促,不必張揚,自有它綻放的節奏。
而心裡的那些波瀾,也像這藥圃裡的草木,在日複一日的相伴裡悄悄生長,隻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就能像“雲溪”的花苞一樣,衝破束縛,綻放出最溫柔的模樣。
夜風漸涼,玄風脫下外套,輕輕披在蘇清鳶肩上。她沒有拒絕,隻是往他身邊靠了靠,外套上的藥香混著淡淡的皂角味,在晚風中漫開,像一首未完的詩,溫柔了整個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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