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青銅巨像轟然破裂,一起破裂的還有覆蓋周遭的無邊空洞。她又一次地回到了那間寺廟之中,遠處的請神儀式依舊在運作。而下一刻,那顯然和陳氏家族存在某種聯係的陳女士,便猛地從儀式中起身,發出歇斯底裡的狂吼。
“你膽敢無視我!”
她的手中突然出現一把刀,當場就將蒲團上的小女孩捅了個對穿。而下一刻,失控的儀式便猛地炸開,熾烈的光和火,便朝著四麵八方掃過。
‘雅各’倒在地上,反噬效應在他的身上撕裂開一道道可怖的裂口。他滿臉不甘地向著喻知微抬起頭,語氣中滿是不解,以及怨恨。
“為……為什麼?”他顫抖著向女人伸出染血的手。“你明明隻需要一個念頭……”
喻知微慢條斯理地走過去,抓住了那隻伸出的手。
“第一,”她微微俯身,注視著眼前的瀕死之人。“我不是很在乎。”
“而第二……”她猛地扯起那隻手,讓那張熟悉的臉,撞上自己的額頭。“和我曾經經曆過的比起來,你這套連給我當搖籃曲都不夠!”
心靈碰撞,萬物頓時染上一抹黏稠的猩紅,喻知微內心的細微一角,因此而在此顯露。
“李若男!”
尖叫,她的意誌近乎於赦令一般傳達。
而那‘雅各’的麵孔,便也在這一刻驟然變轉成為了一個麵色蒼白的女人的臉。五官之中,充斥著無與倫比的驚懼,恐慌。
猜測是正確的,李若男和大黑佛母的聯結非同一般的深入。詛咒在這一刻反而起到了反效果,讓這作為弱點的一環,得以在喻知微的麵前顯露!
看到了!
李若男臉上的死點,映入喻知微的眼中。而下一刻,她的念動力便化作無形的利劍,朝著那一顆死點狠狠刺入!
李若男驟然變轉成為雅各,但她不管不顧。而在念力劍刃命中的瞬間,整片空間,便再度如同碎裂的鏡子一般炸成粉末。
無聲的尖叫在寺廟中回蕩,一個邪惡的意誌猛地從大殿前方退走。身後的儀式場地內依舊在念誦妙法蓮華經,而寺廟之外,猛地爆發出了一連串的巨大響動。
喻知微抬起手,她的臉上有些濕漉漉。隨手一抹,自眼耳口鼻中流出的大量壞死血液便被她儘數抹除。
“嘖。”她輕哼了一聲,不再行動。
而與此同時……不,在那邪惡意誌退走的刹那。複合防線的中樞區域,司明猛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是時候了。”
兩具聚合體蚰蜒已經被打成肉泥,黑暗的力量正在遠處收束。而下一刻,那拱衛在防線四個角落的,在完成了挖掘壕溝工作後便偽裝成小型山丘姿態的岩石巨人,便齊刷刷地抬起了頭和手。
它們動了起來,它們做出了不合常理的舉動。
這四尊數百噸,甚至上千噸重的岩石巨像,竟是以彈射的姿態,向著那正在彙集的黑暗猛地撲出!
它們撞了上去,它們炸成了粉末。連環觸發的邪爆術,將黑暗所在的區域直接化作大片沸騰的火。
戰役的敵對方統帥,映入眼中。而那赫然是以上千邪祟信徒彙集拚接而成的八臂血肉巨像結構。它駕馭著黑暗並控製著它們,然而伴隨著那邪惡意誌的受創,那組成這八臂巨像的千張麵孔,便有七成左右陷入茫然之中。
還不夠,必須得是全部。
於是就在下一刹那,一隻似鳥而非鳥,似蟲而非蟲,色澤昏黃,通體上下滿是扭曲怪異結構的有翼巨物,便出現在這些暫時失去主控者的邪祟信徒眼中。
拜亞基,神話怪物,哈斯塔的眷族,異種!
那無可名狀的扭曲傷不到早有準備的輪回者們,卻能夠在這一刻將那些精神本就破碎薄弱的邪祟信徒,儘數拖入精神汙染的發狂之中!
它們因此而呆滯,因此而狂亂,因此而無法行動。
而下一刻,戰場上的鋼鐵巨像便和驟然出現的第二尊一起將這八臂的聚合物牢牢抓住。而依托拜亞基短距離傳送的司明,便將手掌碰觸到了聚合物的胸口。
“喚起。”他說。
死靈氣息瘋狂湧入,而他眼前的這些邪祟教徒分明還是活物——他知曉並理解這一事實,因為他就是要用這些活物的軀體,強行行使死靈術!
恐怖的嚎叫就此響了起來,即便是邪祟的容器,也承載不了這等同於祭煉生魂一般的龐大痛苦。它們尖叫著掙紮著眼窩中迸出幽暗火焰,而下一刻,它們體內的骨骼便扭動著直接從他們那活生生的血肉中擠出,又立刻在邪爆術中炸成粉末。
毀滅,隻是一瞬。
然而痛苦,卻是永久。
被喻知微擊退的邪祟神智再度重連,而等待著它的,卻隻有這具分身的驟然壞毀,以及無儘痛楚的驟然回流!
數百裡外,群山深處。
一個端坐在封印洞窟內部的紅衣女人突然發出歇斯底裡的慘叫。她的雙眼炸開,全身上下不斷地爆裂然後又不斷地重組。她被喻知微強行呼喚上線又在這一刻被迫承載了本應由大黑佛母自行承受的痛苦洪流。隻是刹那,她便在一連串的炸裂中化作一具頜骨不斷開合的破碎骸骨。
“佛母慈悲!佛母慈悲!”
她呼喚她的神,她那破裂的血肉便不再跌落。然而即便如此,那浩瀚無窮的痛苦,也依舊在她的軀殼中來回碰觸,撕咬,折磨著她的神經和血肉。
她忍不住再度慘叫起來。
而一抹極淡,極薄的黃昏色澤,便也隨著這回轉的破碎信徒靈魂洪流,而蝕刻在她的軀殼。以及……
這名為李若男之穢物的靈魂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