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蕾茵夾在中間,看著這近乎幼稚的對峙場麵,內心抓狂:“天哪,這簡直像我小學時看的劣質言情小說橋段!”
她實在想不通,“我什麼時候給過他們錯覺嗎?”
海元良還算正常交往,傑瑞米則完全是死纏爛打。
在戀愛方麵堪稱“菜鳥”的普蕾茵,從奇幻小說裡學來的那點知識完全派不上用場。
“哎喲,真是要瘋了!”就在普蕾茵幾乎要跺腳時,傑瑞米率先有了動作。
“嗯…本想這次按部就班試試看來著,看來這套不太行。”他自言自語般低語,隨即對普蕾茵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轉身優雅地彙入了人群。
“呼……”普蕾茵長舒一口氣,拍了拍海元良的背。
“呃!”海元良似乎吃了一驚。
“喂!你乾嘛非要跟他杠上?就算你是滿月塔的人,跟斯卡爾本帝國皇太子結梁子也不是什麼好事吧?”
“普蕾茵,”海元良轉過身,用異常沉重的眼神看著她,“那個皇太子…很危險。如果他認定想要什麼,會不擇手段。而你…似乎已經成了他‘最想要的藏品’。”
“啊?什麼藏品?”普蕾茵雖然知道傑瑞米不是善茬,但她自有倚仗(比如她信仰的某位天神天使),倒也不算太慌。
隻是這層緣由是秘密,她無法明說,隻好抿緊了嘴。
海元良卻像是陷入某種思緒,喃喃道:“你…相信那家夥嗎?”
“什麼?那家夥?”
“不…抱歉,失言了。”海元良猛地皺眉,用力按住自己的太陽穴,額角滲出冷汗。
“你怎麼了?頭痛?”
“老毛病…最近有些發作,但不礙事。”
“過來讓我看看,你知道我處理這個在行。”普蕾茵關切地上前。
海元良卻後退半步,勉強笑了笑:“下次吧…真的沒事。”
他呼吸略顯急促,顯然狀態不佳,但仍掙脫了普蕾茵伸出的手,匆匆轉身離開。
“喂!等等!”普蕾茵想追,但海元良腳步很快,瞬間拉開了距離。
“該死…”海元良低咒著,轉入一條僻靜的小巷,背靠冰冷的牆壁,緊緊抓住胸前被冷汗浸濕的衣襟,努力平複著紊亂的氣息和腦海中翻騰的、如同巨大蟲豸啃噬般的痛苦。
“無論如何…得撐到假期…”
就在這時……
“哦?這是誰啊?”一個陰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海元良猛地警覺,這不是他熟悉的聲音,但似乎見過幾次,他緩緩側頭,瞳孔驟然收縮。
“梅真·蒂蓮…教授?”
儘管對方用黑色長袍遮掩了大半麵容,隱在巷子的陰影裡,但那標誌性的輪廓和令人不安的氣息,海元良絕不會認錯。
“我散播的‘種子’們不知飄向了何方…原來這裡還藏著一顆發育不錯的?嗬嗬…運氣真好。”梅真的聲音帶著扭曲的愉悅。
“你在…說什麼?”
“不明白也沒關係…”梅真緩緩逼近。
刹那間,海元良明白了!連日來啃噬他理智的痛苦,其源頭正是眼前之人!
“危險!”他心中警鈴大作,但身體卻像被無形的枷鎖束縛,雙腿如同灌鉛,無法移動分毫。
“正好…侵蝕程度竟然已經到了這一步…”看著僵立不動的海元良,梅真嘴角勾起滿意的弧度,“運氣好得簡直像是…為我量身定做的舞台。”她陶醉於這病態的“幸運”中,向意識逐漸模糊的海元良伸出了手。
“來吧…不要反抗…”
她的指尖,如同最終的審判,觸向了海元良的額頭。
“因為你早已是…情感的奴隸了。”
黑暗,吞噬了海元良最後的意識。
…………………
天靈樹的搖籃,世界樹之心,白色宮殿深處。
精靈王國“天靈樹的搖籃”有其獨特的政體。
那些與世界樹親和度極高的精靈被稱為“高等精靈”,在精靈社會中享有貴族般的尊榮。
而在高等精靈之中,能與世界樹直接共鳴、距離其意誌最近者,將被尊為“王”。
精靈之王並非統治者,不涉足世俗政治,其存在本身,便是所有精靈活力的源泉,是連接世界樹與萬千精靈的橋梁,是這片土地生命力的象征。
當然,在當今時代,政治與外交不可或缺,這部分權力由“長老會”執掌。
“陛下,倘若此次‘世界樹誕辰日’您仍不露麵,長老會那邊…恐怕會借題發揮,雷霆震怒。”
“唉……”端坐於光影交織的王座之上的精靈之王,同時也是世界樹在人間的支柱……花凋琳,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歎息。
王權式微,實權儘歸長老會。
那些老謀深算的長老們使出的種種手段,連花凋琳也感到心力交瘁。
“他們極可能借此機會,奪走通往‘聖靈樹園’的門扉管理權。那裡是唯有支撐世界樹的陛下您才能自由進入的聖地,他們竟敢……!”
“無妨。”花凋琳的聲音空靈而平靜,仿佛來自遙遠的地方,“我隻需儘到作為‘王’的象征職責便好,無需卷入政治漩渦。”
“是臣下多言了…請陛下恕罪。”
“不,你的忠誠我心領了。隻是將你也卷入這肮臟的權術之中,令我深感愧疚。”
“……臣明白。”
忠誠騎士的氣息悄然退去後,花凋琳緩緩起身。
這間僅有一縷微光透入的密室,卻因她自身散發的柔和光輝而並不顯得昏暗。
“該…準備一下了。”她自語道。
這次的誕辰日無法再缺席,這是她作為精靈之王的責任。
而且,此行還有另一件要事……在斯特拉的學生們完成“眷屬使魔契約儀式”之前,她需在白色宮殿中守護,之後,她打算去拜訪摯友“葉哈奈爾”長眠的那座花園。
“唉……”又是一聲帶著無儘憂慮的輕歎,花凋琳緩緩褪下日常的便服。
無性……未曾體驗過愛情情感的精靈,其性彆是模糊的……她擁有女性的形體,但因未曾經曆第二性征的充分發育,身體曲線近乎平板,缺乏明顯的女性特征。
她茫然地凝視著鏡中的自己。,那是被諸神賜福的“美之結晶”……旁人如此讚歎。
她的美麗超脫凡俗,優雅內斂卻又光芒四射,有人歌頌她的輝煌,有人形容她清雅絕塵,有人驚羨於她的光輝。
然而,對於花凋琳自身而言,這絕世容顏不過是沉重的枷鎖。
上一次與他人麵對麵共進餐食是何時的記憶了?上一次能坦然與人對視、自由交談又是什麼時候?那些能夠隨意漫步街頭、無需擔心引起騷動的時光……儘管並非人人都喜愛她,但至少人人都能“平常”對待她的時光,那些儘情呼吸自由空氣的時光……究竟遺失在多久遠的過去了?
如今,她隻能緊緊抓住那些日漸稀薄、逐漸模糊的記憶碎片,防止它們被現實的孤寂徹底稀釋。
一絲陰暗的情感,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隻需一滴,便能迅速染透整個心湖。
那是抑鬱嗎?還是蝕骨的孤獨?
“振作起來…誕辰日不能以此等麵貌示人。”花凋琳努力提振精神。
作為與世界樹意誌相連的她,若心境陷入憂鬱,整片精靈森林都可能被低氣壓籠罩。
為了不被自己情緒左右的子民與自然,她必須強顏歡笑。
“衣服…”自從那場變故之後,她總是穿著同一類服飾……一件純白色的、將身體從頭到腳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裙。
它更像一個密不透風的白色布袋,再配上同樣潔白的麵具與麵紗,即便如此,她依然感到不安。
上一次短暫外出,儘管護衛森嚴,仍有許多精靈因驚鴻一瞥而患上了難以治愈的“相思病”。
“絕不可在公眾麵前暴露超過一刻鐘…”她默默告誡自己,然後閉上雙眼,虔誠祈禱:“唯願此次…一切都能平安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