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我聽說你最近對‘靈能者競技聯賽’挺感興趣的……”傑瑞米試圖辯解。
“所以你就自作主張幫我報了名?還把其他本來想參賽的同學給擠掉了?”
普蕾茵的音量提高。
“不是‘擠掉’,是名額有限……”
“而且我隻是喜歡看比賽!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親自下場像個猴子一樣在賽場上跑來跑去了?!你這個自以為是的混蛋!”
阿伊傑在一旁默默聽著,覺得確實是普蕾茵占理。
任誰在家裡睡得好好的,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成了某個重要賽事的參賽選手,都會火冒三丈。
她不想卷入這場爭吵,尤其是麵對傑瑞米·斯卡爾本……這位王子殿下外表英俊友善,但總給阿伊傑一種過於完美、反而讓人感覺不真實甚至有些不適的氣質。
她打算悄悄從旁邊繞過去。
然而,眼尖的普蕾茵已經發現了她,立刻誇張地揮手,臉上瞬間“陰轉晴”,大聲招呼道:“哦!阿伊傑!正找你呢,太好了!一起走啊!”
“嗯?嗯?啊?”
阿伊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快步走過來的普蕾茵一把摟住肩膀,半拖半拽地開始快速向前走。
“喂喂,我可不想再跟那家夥糾纏了,快走快走!”普蕾茵在她耳邊低聲催促,腳步飛快。
“啊,嗯!”
阿伊傑踉蹌了一下,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隻見傑瑞米還站在原地,伸著手,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失落、無奈和某種奇異執著的複雜表情,遠遠望著她們離去的背影,仿佛一出戲劇中被拋棄的男主角。
那表情讓阿伊傑心裡莫名有點發毛,但普蕾茵毫不在意,甚至沒再回頭看一眼。
兩人幾乎是小跑著穿過幾條走廊,直到確定傑瑞米沒有跟上來,才在一處相對僻靜的空中連廊停下腳步,扶著欄杆微微喘氣。
“呼……真是個陰魂不散的討厭鬼。”
普蕾茵鬆開阿伊傑,拍了拍胸口順氣。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阿伊傑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頭發和製服,問道。
“沒什麼,就是總有些自以為是的家夥,會乾些讓人火大的蠢事。”
普蕾茵擺擺手,顯然不想多談傑瑞米的具體“罪行”,那隻會讓她再次血壓升高。
“哢嗒!”
她徑直走到連廊邊一台提供魔法飲料的自動販售機前,投幣,取出一罐閃爍著冰藍色光澤的“極地離子飲料”,利落地拉開拉環,仰頭“咕咚咕咚”一口氣灌下半罐,然後隨手將空罐精準地拋進幾米外的分類垃圾桶。
動作流暢,帶著她特有的隨性與不羈。
做完這些,她走到連廊邊的休閒長椅旁,一屁股坐下,然後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發什麼呆呢?很忙嗎?下一節課還有多久?”
“不……還有四十分鐘左右。”阿伊傑看了看魔法計時器。
“那就坐會兒。我最近啊……有點煩惱。”
普蕾茵向後靠在椅背上,抬頭看著連廊上方透明穹頂外流淌的雲朵,語氣居然帶著一絲罕見的、類似“惆悵”的情緒。
“煩惱?”
阿伊傑有些新奇地眨眨眼。
那個總是活力四射、仿佛沒什麼能真正困擾她的普蕾茵,也會有“煩惱”?
她小心翼翼地在旁邊坐下。
普蕾茵轉過頭,黑曜石般的眼眸看向阿伊傑,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我在為午餐是吃‘芝士熔岩豬排飯’,還是‘羅勒香草烤豬排’而深深糾結。”
“……”
阿伊傑一時語塞,冰藍色的眼眸裡寫滿了“就這?”。
“這可是個很嚴重的問題!”
普蕾茵強調,仿佛在討論戰略部署,“如果隨便點了羅勒豬排,結果不好吃的話,既浪費錢又影響一整天的心情,對吧?但如果總是點不會出錯的芝士豬排,雖然保險,但又缺乏新鮮感和挑戰性……這完全是高風險高回報的抉擇啊!”
“高風險……高回報?”
阿伊傑覺得這個詞用在這裡,微妙地有些……不合適?
“想嘗試點新鮮的……羅勒豬排怎麼樣?”她試著建議。
“不行,再想想還是不行。”普蕾茵立刻否決,眉頭緊鎖。
“那……就吃芝士豬排?”
“我不!吃膩了!我要吃‘安心豬排’!”
普蕾茵突然一拍大腿,仿佛做出了重大決定。
“……”
阿伊傑徹底無語了。所以到底想怎樣啊!
“你看,這樣不是既有新鮮感(換了品種),味道又有保證(還是豬排)嗎?哇,我今天好像有點邏輯鬼才的感覺了!”
普蕾茵對自己推理出的“完美方案”表示滿意,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嗯……”
阿伊傑隻能報以無奈的微笑。
“那我們走吧?”
普蕾茵站起身。
“嗯?去哪兒?”
“不是決定了嗎?去吃豬排啊!”
“現、現在還是上午……”阿伊傑看了眼時間,上午十點剛過。
“有什麼關係?就當是早午餐好了!”普蕾茵理所當然地說。
“啊……”
“順便說一句,早午餐這個詞的意思是……”
“我知道……”
阿伊傑苦笑著點頭,心裡卻因為普蕾茵這通看似胡鬨、實則透著關心的舉動,感到一股淡淡的暖意。
她想起自己今早因為擔心和自責,連早餐都沒怎麼吃。
上午10:18,斯特拉學院學生餐廳,非高峰時段。
在這個既不屬於標準早餐、也遠離午餐的時間點,餐廳裡人很少。
阿伊傑和普蕾茵相對而坐,麵前各放著一份熱氣騰騰、分量十足的“安心豬排定食”。
阿伊傑拿起刀叉,動作標準地切開金黃的豬排,肉質軟嫩,肉汁豐盈。
她有多久沒有這樣,在非正餐時間,放鬆地享用一份食物了?
對麵的普蕾茵則用叉子直接“釘”起半塊豬排,豪邁地咬了一大口,然後熟練地蘸上旁邊的特製醬汁,吃得眉開眼笑。
她似乎認為不蘸醬是對豬排的褻瀆。
吃到一半,普蕾茵突然開口,語氣恢複了平日的隨意,但內容卻讓阿伊傑停下了動作:“晚上……出去逛逛怎麼樣?”
“嗯?”
“去阿爾卡尼姆城裡。”
“啊……是要外出嗎?”阿伊傑問。是又想去嘗試什麼新餐廳嗎?但她感覺普蕾茵話裡有話。
“嗯。有點在意白流雪那家夥……而且,手有點癢了。”
普蕾茵用叉子無意識地戳著盤子裡的配菜。
“你是打算……去幫白流雪的忙?”阿伊傑冰藍色的眼眸微微睜大。
“會變成那樣嗎?嗯……嗯~如果非要這麼說的話,也可以吧。”
普蕾茵沒有否認,但語氣模棱兩可。
“但是對手是女巫……我們什麼都做不了。”
阿伊傑說出冷靜的現實。
即使她們被稱為天才學員,但麵對那種傳說級的存在、以及昨晚可能發生的血腥衝突,她們的力量和經驗都還遠遠不夠。
貿然參與,很可能隻是添亂,甚至成為拖累。
“難道我會瘋到去跟女巫正麵硬碰硬嗎?”普蕾茵翻了個白眼。
“那你到底想乾什麼……”阿伊傑追問。
普蕾茵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閉上了嘴。
據她所知,這個時候,肅月塔的“暗滅團”應該已經抵達阿爾卡尼姆,並且在暗中活動。
她原本的念頭是看看能否“利用”或“引導”一下這些專業人士,但這個想法無法直接對阿伊傑明說。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細節。”
她看著阿伊傑,黑眸中閃爍著罕見的認真與篤定,“但我相信這一定會有所幫助。我可以確定這一點。”
阿伊傑靜靜地凝視著普蕾茵的眼睛。
那眼神與剛才討論豬排時截然不同,裡麵有一種她熟悉的、屬於普蕾茵的、一旦下定決心就難以動搖的光芒。
儘管不確定普蕾茵究竟在盤算什麼,也不確定她的“幫助”能起到多大作用,但阿伊傑決定先選擇相信。
因為這段時間以來,她們之間已經分享了太多秘密,共同經曆了許多事情,彼此間的信任與羈絆,早已超越了一般的同學或朋友。
“嗯。”
阿伊傑最終點了點頭,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堅定,“晚上,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