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蕾茵精準地控製了魔法的軌跡。
那些堅硬的木根束縛也依然存在,她“忘記”解除了。
剛才那一擊,純粹是威脅。或者說,是泄憤。
“呃……咳咳!”
瑟朗被光流掠過的餘波和激起的塵土嗆得咳嗽了幾聲,臉色有些發白,但很快又強行恢複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隻是笑容有些僵硬,“哈、哈哈……我輸了。果然,我的眼光沒錯,你真的很特彆,普蕾茵。這種……呃,充滿‘活力’的戰鬥方式。”
“剛才是不是應該直接轟上去算了?”普蕾茵腦中閃過危險的念頭。
“不,那樣太過分了。真打中了可能會重傷,這種野蠻行為不符合我的風格。”她立刻否定。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她解除了木根束縛,以瑟朗在“原著”中表現出的、接近馬流星和海原良的魔法天賦與反射神經,很可能在瞬間就能展開強力的護盾,輕鬆擋下或避開這一擊。
那樣的話,普蕾茵的心情恐怕會更糟,因為這無疑證明了對方剛才的“被困”有故意放水的嫌疑,更顯得遊刃有餘,更加“油膩”。
在原作的描述中,瑟朗的魔法才能雖然略低於馬流星和海原良,但也屬於最頂尖的梯隊,尤其在交換生劇情初期,憑借精靈的種族天賦和更係統的精靈魔法教育,甚至能短暫壓製人類方的天才。
這很符合“精靈初期壓製人類,後期被人類努力反超”的經典套路。
很可能,剛才他被木根束縛,本身就是故意的。
想看看普蕾茵的反應,或者營造一種“我讓你先出手”的遊刃有餘。
“呃,真煩人。”
決鬥結束的哨聲響起,普蕾茵立刻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下對戰場,甚至懶得去解除那些木根。
她能感覺到瑟朗的視線依然黏在自己背上,甚至似乎還在朝這邊揮手。
“為什麼這些家夥不明白,他們每一個看似“瀟灑”或“有趣”的舉動,都會給被他們盯上的人帶來多大的麻煩啊?”
“你們這樣做,隻會讓我遭殃……”普蕾茵低聲抱怨,眼角的餘光已經瞥見觀眾席上,幾個容貌俏麗、穿著華美的精靈少女,正用混合著嫉妒、不滿與怒意的目光死死瞪著她,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這無疑是個清晰的預兆……未來的一個月,恐怕不會太平靜了。
瑟朗的好奇心,似乎隻是個開始。
根據“原著”設定和目前星花樹校內流傳甚廣的小道消息,那個被戲稱為“F4惡搞版”的“花之三重奏”,其三位成員似乎都“不約而同”地對來自斯特拉的某位女生產生了“濃厚興趣”。
除了“霜花”家的瑟朗盯上了普蕾茵,另外兩位也迅速鎖定了目標:出身於前代精靈王直係血脈、被譽為“精靈王孫”的青河朔,公開向阿伊傑發出了課後茶會的邀請,舉止優雅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而家族掌握著世界排名第一的魔杖製造企業“精靈指影”、富可敵國的財閥之子黑餘嵐,則對洪飛燕公主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關注,時常“偶遇”,並試圖展開追求。
“真是……煩死了。”
晚餐時間,星花樹魔法學校那間充滿自然氣息、由巨大樹洞改造而成的學生餐廳裡。
阿伊傑用叉子無意識地戳著盤子裡用魔法培育出的、清甜可口的“月光莓”,一邊小口吃著,一邊拿著筆記本低聲複習著白天學的精靈魔法咒語。
雖然覺得學習很有趣,但眉宇間也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
“你也這樣嗎?我也一樣。”
普蕾茵癱坐在她對麵的藤編座椅上,有氣無力地扒拉著自己那份精靈風格沙拉。
課程本身她覺得挺有意思,但被那些“綻放三重奏”的成員像牛皮糖一樣黏著的感覺,實在令人窒息。
“你也……?”阿伊傑抬頭,有些同病相憐地看了她一眼。
“…嗯。”
不知是巧合還是有意,洪飛燕也坐在了她們這一桌。
她用餐的姿態依舊優雅,仿佛在阿多勒維特的宮廷中,但眼下淡淡的青黑與微微蹙起的眉頭,泄露了她不佳的心情。
聽到兩人的對話,她冷哼了一聲,用叉子尖端輕輕敲了敲潔白的瓷盤邊緣,發出清脆的“叮”聲。
“難道不能……以阿多勒維特王室的名義,向星花樹校方提出嚴正抗議,或者直接讓外交官出麵,勒令那些無禮之徒保持距離嗎?”
普蕾茵異想天開地提議,語氣半是調侃半是煩躁。
“比金魚記憶還短暫、思維平麵且野蠻的平民想法。”
洪飛燕冷冷地掃了她一眼,赤金色的眼眸裡滿是不屑,“你認為這在外交上不會引發嚴重問題嗎?星花樹背後是精靈王國,精靈王親自出席了歡迎儀式。因為幾個學生的‘追求行為’就上升到外交層麵,隻會讓人類顯得小題大做、蠻橫無理。”
“那他們像蒼蠅一樣圍著我們轉就沒問題了?”
普蕾茵不服。
“他們並沒有公然傷害或威脅我們的人身安全。同時,就目前而言,也沒有使用強迫或威脅手段逼我們見麵。”
洪飛燕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一絲不苟,“那些家夥……雖然討厭,但也知道最基本的‘規矩’在哪裡。他們隻是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儘可能地製造‘接觸機會’。”
“嗯嗯~”
普蕾茵忽然湊近,盯著洪飛燕的臉,露出促狹的笑容,“你剛才……是不是想說臟話來著?是臟話吧?雖然沒說出來,但我感覺到了!你心裡肯定在罵人!”
“你誤會了。”
洪飛燕麵不改色,微微抬起下巴,露出天鵝般優美的脖頸線條,“我天生高貴,修養完美,從不說那種粗鄙低俗之語。和你……不同。”
“嘿~少來這套!”
普蕾茵不依不饒,壓低聲音,賊兮兮地說,“你一個人的時候,或者在王宮裡,肯定也會氣得跳腳,滿口‘該死’、‘混賬’之類的吧?對吧對吧?老實交代!”
“閉、嘴。”
洪飛燕的額角似乎有青筋跳了一下,她伸出手,用一根手指抵著普蕾茵湊得過近的額頭,毫不客氣地將她推開。
“嘖,沒勁。”
普蕾茵坐回椅子,揉了揉額頭。
洪飛燕似乎被她說得沒了胃口,拿起還剩一半食物的餐盤,站起身。
“不吃了?減肥?”
普蕾茵隨口問。
“本來就吃得不多。”
洪飛燕淡淡回答,準備離開。
“那麵包給我吧!”
還沒等對方回答,普蕾茵眼疾手快,已經伸手從洪飛燕的餐盤裡順走了那塊看起來烤得金黃酥脆、散發著麥香和蜂蜜甜味的小圓麵包,啊嗚就是一大口。
“你……!”
洪飛燕瞪了她一眼,但最終沒說什麼,隻是那眼神分明在說“跟野蠻人沒法計較”。
然而,她剛轉身邁出一步,又停住了,皺著眉頭,重新坐了回來,而且臉色比剛才更難看。
“怎麼了?麵包是我的了哦?不會這麼小氣吧?”普蕾茵嘴裡塞著麵包,含糊不清地說。
“你吃吧。”
洪飛燕似乎並不在意麵包被搶,她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餐廳出口的方向,赤金色的眼眸裡滿是嫌惡與警惕。
普蕾茵和阿伊傑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隻見餐廳出口附近,不知何時聚集了好幾位裝扮精致、容貌出眾的精靈少女,她們如同眾星捧月般,圍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位有著漆黑如夜的長發、膚色是罕見的小麥色、尖耳朵上戴著銀色細環的俊美精靈少年,正是“綻放三重奏”之一的黑餘嵐。
他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神秘與玩味的、仿佛能蠱惑人心的微笑,目光正毫不避諱地穿過人群,精準地投向她們這一桌,更確切地說,是投向洪飛燕。
“這種狗東西……”
連一向神經大條的普蕾茵,也忍不住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低罵。
有黑餘嵐在附近“蹲點”,另外兩個“陰魂不散”的家夥出現也不奇怪了。
這時,普蕾茵才恍然明白洪飛燕為何去而複返,三個人一起行動,總好過一個人落單被堵。
集體活動,脫身的借口也更多。
“好吧,這次就幫你一次。”
普蕾茵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麵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也站了起來。
阿伊傑會意,立刻收拾好自己的餐具。
三人默契地同時行動,一起走向餐具回收處,打算迅速離開餐廳。
然而,就在她們歸還餐盤,即將走出餐廳大門時,黑餘嵐如同早有預料般,帶著他那群“追隨者”,優雅地邁步,恰好擋在了她們麵前。
“晚上好,尊貴的公主殿下?”
黑餘嵐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精靈禮節,聲音低沉悅耳,卻讓普蕾茵差點把剛吃的麵包嘔出來。
“您現在……有空嗎?”
他抬起頭,黑色的眼眸深邃,仿佛能將人吸進去,目光專注地落在洪飛燕身上。
洪飛燕的表情瞬間結冰,赤金色的眼眸裡寒意彌漫。
阿伊傑見狀,心道不好,熟知洪飛燕脾氣的她知道,這位公主的耐心已經瀕臨極限,再刺激下去,說不定真的會不顧外交禮儀當場發飆。
“啊,您好!”
阿伊傑連忙上前半步,臉上擠出禮貌的微笑,試圖打圓場,“我們正好打算一起去喝個簡單的下午茶,抱歉,可能不太方便。”
“哦?是嗎?”
黑餘嵐的笑容加深,仿佛早有預料,“那真是太巧了,我們也正打算去‘翠語亭’喝點東西。既然目的地相同,不如……一起?”
就在這時,另外兩個如同幽靈般的身影,恰到好處地從旁邊閃了出來。
“沒錯,我們也是去喝下午茶的路上。”
有著一頭異常醒目的銀白色短發、氣質清冷如月下雪原的青河朔,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社交微笑,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齒,“正好順路,對吧?”
另一個方向,剛剛“擺脫”木根束縛、換了一身乾淨訓練服、翠綠馬尾依舊紮得一絲不苟的瑟朗,也笑眯眯地出現:“學習了一整天,喝杯茶放鬆一下,交流交流心得,不是很好嗎?”
他們似乎打定主意要“組團跟隨”。
“怎麼辦?!”
三個少女心中警鈴大作,用眼神飛速交流。
“不知道啊!”
“你們自己想辦法!”
冷汗從額角滲出,無論怎麼想,這三個家夥都會像狗皮膏藥一樣黏上來。
如果直接冷臉說“滾開,不想看見你們這些沒眼色的家夥”,固然解氣,但肯定會引發更大的風波,甚至可能被倒打一耙,指責人類交換生傲慢無禮,破壞交流氛圍。
“這時候……最好的辦法是……”
“你們幾個,堵在這裡乾什麼?”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時刻,一個帶著明顯不耐煩、仿佛剛睡醒還帶著起床氣的聲音,從三人身後傳來。
聽到這熟悉的、此刻如同天籟般的白流雪的聲音,普蕾茵眼睛一亮,瞬間變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轉身,一把挽住了正端著自己餐盤、滿臉寫著“彆來煩我”準備找地方吃飯的白流雪的胳膊。
“啊!你來得正好!”
普蕾茵臉上綻放出過分燦爛的笑容,聲音甜得能齁死人,“我和這位朋友約好了要去開學習會!對吧?就是這樣!”她一邊說,一邊用力搖晃白流雪的胳膊,瘋狂使眼色。
“呃?我?學習會?我不喜歡學習……”白流雪一臉茫然,完全沒進入狀態。
啪!
阿伊傑展現出驚人的反射神經,瞬間抬手,精準地捂住了白流雪後半句“大實話”。
“他說……”
阿伊傑臉上維持著無懈可擊的溫柔微笑,但手上捂嘴的力道絲毫不鬆,對“綻放三重奏”解釋道,“他‘非常樂意’指導我們功課。你們如果一起去的話,可能會有些不方便吧?對吧?公主殿下也這麼認為,對嗎?”
洪飛燕立刻配合地、幅度很小但很堅定地點了點頭,赤金色的眼眸掃過對麵三個精靈少年,裡麵是毫不掩飾的“請勿打擾”。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堪稱“暴力”的解圍,以及白流雪那副完全狀況外、甚至有點嫌棄的表情,“綻放三重奏”的三位精靈美少年表情都微微一僵。
對方搬出了“學習”這個無可指責的正經理由,而且明顯是內部小團體活動,再強行加入就顯得太不識趣了。
他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最終,黑餘嵐率先笑了笑,後退半步,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原來如此。那就不打擾各位用功了。公主殿下,我們改日再敘。”
青河朔和瑟朗也禮貌地欠身,讓開了道路,隻是目光在普蕾茵挽著白流雪胳膊的手,以及阿伊傑捂著白流雪嘴的手上,多停留了微妙的一瞬。
三個少女如蒙大赦,幾乎是“挾持”著白流雪,快步離開了餐廳區域,直到轉過一個彎,確認那三個家夥沒有跟上來,才齊齊鬆了口氣。
“哈啊……得救了……”普蕾茵鬆開手,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
阿伊傑也放開了捂著白流雪嘴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白流雪,情況緊急。”
洪飛燕則整理了一下微微淩亂的衣袖,恢複了平日的清冷姿態,但看向白流雪的眼神,罕見地柔和了一絲。
而被當作“人形擋箭牌”和“臨時借口”的白流雪,依舊端著餐盤,一臉狀況外,迷彩色的眼眸裡充滿了大大的困惑:“所以……到底怎麼回事?我隻是想安安靜靜吃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