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葉凡!
他竟然敢……!
竟然敢將他朱家的血脈,將他朱元璋的恩親,當做他棋盤上的棋子!
用來“磨煉”他的兒子?!
這等將皇權視作玩物,將親情置於算計之下的行徑,簡直是大逆不道!
其心可誅!!
一股立刻下令將葉凡鎖拿入獄,千刀萬剮的衝動,幾乎要衝垮朱元璋的理智。
他絕不容許任何人,以這種方式操控他的繼承人,玩弄他朱家的天下!
然而,就在那殺意即將噴薄而出的瞬間,朱元璋猛地閉上了眼睛。
他胸膛劇烈起伏。
強行將那翻騰的怒火和嗜血的衝動,一點點,艱難地壓了回去。
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今日朱標在禦書房中跪地請罪卻眼神堅定的模樣。
那個一直以來都需要他庇護,顯得有些仁弱的標兒。
正是在經曆了這“磨刀石”的殘酷錘煉後,做出了連他這個皇帝都猶豫不決的決定,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魄力!
而朱桓……
朱元璋的牙關緊咬。
那孽障所犯下的罪行,樁樁件件,鐵證如山,天怒人怨!
就算沒有葉凡的推動,一旦暴露,也絕無寬宥之理!
國法,不能廢!
葉凡此舉,固然膽大包天,其心難測,但客觀上……的確成就了一個更符合帝王之位的太子。
殺意與理智在朱元璋心中激烈交鋒。
讓他的臉色在燭光下顯得陰晴不定。
毛驤感受到那如同實質般的殺意緩緩收斂,心中稍定,又低聲補充了一句。
“此外,太子殿下今日離開禦書房後,並未回東宮,而是徑直去了葉凡府上。”
“葉凡對殿下言道,當儘快著手遷都事宜,並……請殿下亮出三大營,以震懾朝中反對遷都之聲!”
“同時……亦可借此威懾淮西勳貴與藩王。”
聽到這裡,朱元璋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眼中的掙紮和殺意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混合著銳利的期待。
遷都……
三大營……
他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手指在龍椅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葉凡此子,雖然行事詭譎,膽大妄為,但其眼光和謀略,確實常人難及。
他推動朱標斬朱桓,是為一石數鳥的毒計。
此刻建言遷都與亮出三大營,更是直指大明未來的關鍵!
那股被算計的憤怒漸漸被一種更大的圖景所取代。
他知道,葉凡暫時動不得。
不僅因為標兒需要他,更因為他的許多謀劃,恰巧與自己的宏圖不謀而合。
“三大營……”
朱元璋低聲重複了一遍,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硬,帶著十足霸氣的弧度。
“也好!藏了這麼久,是時候拉出來亮亮相了!”
他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禦書房的屋頂,投向了遙遠的北方。
投向了那支由他默許,由標兒和葉凡秘密編練的新軍。
“咱,也真想好好看看,”
朱元璋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濃厚的興趣。
“看看咱標兒和那葉凡,到底給咱練出了一支怎樣的虎狼之師!”
“看看他們,會以何種姿態,震驚這滿朝文武!”
至於葉凡……
朱元璋眼中寒光一閃而逝。
這把刀,如今還用得順手,且讓他再鋒利些。
待到將來……
他自有計較。
眼下,遷都與整軍,才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