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來。
清河縣表麵依舊維持著在太子指導下積極防疫的假象。
但周文元卻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坐立難安。
他安插在各處的眼線,以及通過特殊渠道從江浦府城傳回的零星消息,都指向一個讓他心驚肉跳的事實——
有人在暗中,且是動用了他難以觸及的力量,深入調查當年那幾起滅門案的凶手身份,財產去向。
以及那些早已被他“處理”掉的舊日經辦人。
儘管調查者動作隱秘,但如此力度的探查,不可能不留下絲毫痕跡。
他背著手,在房間裡焦躁地踱來踱去,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額頭上不斷滲出的冷汗,被他用袖子粗暴地擦去。
“查得這麼深……這麼快……”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而充滿恐懼,“他們到底查到了多少?”
“那些錢……那些‘親戚’,萬一,萬一被他們找到確鑿證據……”
他不敢再想下去。
那將是萬劫不複的深淵!
誅九族的大罪!!
一股窮途末路的瘋狂,如同毒草般在他心中瘋狂滋長!
他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決絕的光芒。
必須先下手為強!
趁著他們或許還沒有拿到最關鍵的鐵證,趁著太子帶來的親衛人數有限。
他必須製造混亂。
必須將水攪渾!
必須在太子和葉凡反應過來之前,掌握主動權,甚至……讓他們永遠閉嘴!
想到這裡,周文元不再猶豫。
他快步走到書案前,取過兩份空白的公文用箋。
第一份,他提筆疾書,以縣令的名義,下達了一道緊急命令。
為徹底杜絕天花疫情傳播,即日起,清河縣四門加強戒備,增派三倍人手把守!
對所有出入城人員,無論身份,進行最嚴格的盤查、問詢,必要時可強製隔離觀察!
無縣衙特批手令,嚴禁任何人員物資隨意流動!
這看似是嚴厲的防疫措施,實則是變相的戒嚴!
他要封鎖消息,控製人員進出,尤其是要第一時間掌握太子的人與外界的聯絡行動,或者有新的力量潛入城中。
寫完後,他蓋上縣令大印,沉聲對外喚道:“來人!”
一名值守的衙役應聲而入。
“將此令即刻下發四門守官,嚴格執行!若有懈怠,嚴懲不貸!”
周文元將命令遞過去,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
“是!”
衙役感受到縣令身上不同尋常的冷厲氣息,不敢多問,連忙領命而去。
看著衙役離開的背影,周文元的眼神變得更加陰鷙。
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他拿起第二張紙,這一次,他沒有用官方文書格式,而是用了一種極其隱晦的暗語,飛快地寫下了幾行字。
內容的核心隻有一個——
今夜子時,奇襲縣城!
目標,太子下榻院落及所有外來人員!
製造最大混亂,趁亂格殺主要目標!
寫完後,他將這張紙條仔細封好,藏入袖中。
然後,他再次喚入一名絕對心腹的家丁。
此人曾多次往返黑風寨傳遞消息,可靠無比。
周文元將密信交給他,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冰冷的殺意和最後的瘋狂!
“你,立刻出城,想辦法避開盤查,將此信,親手交到黑麵虎手中!”
“告訴他,這是最後的機會!”
“成了,榮華富貴享之不儘!”
“敗了……大家一起下地獄!”
“讓他按計劃行事,不得有誤!”
那家丁感受到周文元身上那股近乎實質的戾氣和絕望,心頭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