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敢有絲毫違逆,重重磕了一個頭,將密信貼身藏好,低聲道:“老爺放心,小的拚死也會送到!”
說完,他迅速轉身,利用對縣城的熟悉,尋找隱秘路徑出城而去。
書房內,周文元獨自站在原地,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他望著窗外依舊平靜的縣城,臉上露出一抹混合著絕望瘋狂,和一絲病態快意的扭曲笑容。
“太子……葉凡……這是你們逼我的……”
他低聲嘶語,“既然你們不給我活路,那就誰都彆想好過!”
“今夜,就讓這清河縣,徹底亂起來吧!”
……
是時。
午後的陽光帶著一絲慵懶,卻驅不散清河縣臨時醫棚內彌漫的草藥味和隱隱的哀愁。
葉凡正專注地為一位老嫗的手臂塗抹著治療潰爛的藥膏,目光卻在不經意間,瞥向了不遠處的城門方向。
他的動作微微一頓!
城門口的情況,與往日明顯不同。
原本隻是象征性站崗的幾名守城兵丁,此刻竟增加了數倍!
而且個個按刀而立,神色警惕,對進出城門的百姓進行著遠比平時嚴格得多的盤查,甚至有些粗暴地推搡著攜帶物品的行人。
一股無形的緊張氣氛,如同逐漸收緊的絞索,悄然彌漫在城門內外。
“不對勁……”
葉凡心中警鈴大作!
他不動聲色地完成手上的工作,低聲對身旁一名協助的東宮親衛吩咐了幾句。
那親衛會意,立刻轉身,快步朝著太子朱標下榻院落方向而去。
不多時,朱標匆匆趕來。
他方才正在處理一些文書,聽聞葉凡急訊,心中便是一凜。
來到醫棚,他順著葉凡示意的方向望去,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
“城門的守衛……何時增加了這麼多?”
朱標的眉頭緊緊鎖起。
他之前忙於事務,竟未第一時間察覺到此等異常。
葉凡用沾著藥漬的布巾擦了擦手,目光銳利,低聲道:“殿下,看來,我們的周縣令,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風吹草動。”
朱標眼神一凝,帶著一絲難以置信:“老師的意思是…他敢?他難道還想封鎖城門,對抗孤不成?”
葉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語氣帶著一種看透人性的冷靜。
“殿下,莫要小覷了一個人被逼入絕境時,所能爆發出的瘋狂。”
“當他感覺到退路已斷,鍘刀即將落下之時,任何看似不可能的事情,他都做得出來。”
“狗急尚會跳牆,何況是一個心思縝密,手段狠毒的巨蠹?”
他看向朱標,語氣凝重地囑咐道:“為防萬一,殿下需立刻想辦法,選派最機敏可靠之人,設法混出城去,通知我們暗中調集的兵馬,讓他們即刻向縣城方向靠攏,隨時待命,早做準備!”
“一旦城內有變,需能立刻響應!”
朱標聽著葉凡的分析,再看向城門處那森嚴的戒備,心中那絲僥幸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危機感。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老師所言極是!孤這便去安排!”
他不再猶豫,立刻轉身,準備去挑選執行這項危險任務的人選。
然而,就在朱標剛剛轉身,尚未走出醫棚範圍之時。
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殿下!葉大人!”
隻見縣令周文元,帶著幾名胥吏,額上帶著細汗,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憂勞之色,快步走了過來。
他一邊走,一邊用袖子擦拭著額頭,仿佛剛剛處理完什麼緊急公務。
“下官剛處理完一些要事,便立刻趕來協助殿下和大人了。”
周文元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目光卻不動聲色地從朱標和葉凡的臉上掃過,試圖捕捉任何一絲異常的端倪。
驚惶、戒備、或者是已然知曉一切的冷厲?
但他看到的,卻是朱標臉上尚未完全褪去的凝重,被他理解為對疫情的憂慮。
以及葉凡那一如既往,帶著些許疲憊的平靜。
朱標強壓下心中的波瀾,勉強維持著表麵的鎮定,淡淡道:“周縣令辛苦了。”
葉凡更是神色如常,甚至對著周文元微微頷首,語氣平和:“有勞周縣令費心。”
周文元仔細觀察著兩人的反應,見他們似乎對自己加強城防的舉動並無特彆反應,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稍稍鬆弛了一分。
看來,他們或許隻是覺得此舉是防疫所需,並未聯想到其他?
他暗自慶幸。
自己的動作夠快,借口也找得足夠冠冕堂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