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不是簡在帝心了。
這簡直是……
一步登天!!!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各種複雜到極致的震驚情緒,在不同人的臉上炸開!
左丞相胡惟庸,臉上的肌肉控製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雖然他極力維持著鎮定,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中,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右相。
他費儘多少心機,熬了多少資曆,經營了多少關係,才終於坐穩了這左相之位,成為文官之首。
可這葉凡,一個籍籍無名,甚至有過貶謫前科的小子,竟然憑借一場功勞,直接與他平起平坐?
不,甚至因為陛下此舉蘊含的無比恩寵,其風頭恐怕短期內將直接蓋過自己!!
這……這恩賞,未免太過!
太過了!!
一股強烈的嫉妒與不甘,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內心。
而站在勳貴隊列前方的湯和與徐達,這兩位久經沙場,見慣風浪的老將,此刻也忍不住交換了一個震驚無比的眼神。
徐達眉頭緊鎖,低聲道:“從天花的功勞來說,確實不小……”
“可這……這擢升的跨度……未免也太……”
湯和輕輕搖頭,臉上滿是難以置信,補充道:“而且,葉凡這名字,不就是半年前那個愣頭青禦史嗎?”
“好像也是個淮西子弟。”
“被陳懷義案卷進去那個?”
“他……他何時有了這等醫國醫民的本事?”
兩人心中充滿了疑惑,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而太子朱標,在最初的巨大震驚之後,心中湧起的,卻是濃濃的擔憂!
他為老師立下不世之功感到高興,但父皇這賞賜……
實在是太重了。
重到讓人心驚膽戰!
右丞相之位,位極人臣,看似尊榮無限,實則是一個巨大的火爐!
老師毫無根基,驟然被捧到如此高位,將麵對多少明槍暗箭?
胡惟庸會如何想?
那些淮西勳貴會如何看?
這簡直是把老師放在火上烤啊!!
他看向龍椅上的父皇,眼中充滿了不解和焦慮。
而與朱標的擔憂不同,永昌侯藍玉,在經曆最初的極度震驚後,那雙桀驁不馴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茫然,隨即猛地迸射出一道恍然!
緊接著,便是更加濃烈的恨意與忌憚!!
右相?!
陛下竟然給了這小子右相之位?!
為什麼?!
憑什麼?!
除非……
除非這葉凡,不僅僅是在天花一事上立了功。
他在清河縣!
他跟著太子查案!
周文元的倒台,趙奎孫猛的自儘,乃至之前的那種種,稅法、國債、開海、造船……
一連串的事件背後,定然都有這個葉凡的影子!
是他在背後為太子出謀劃策。
是他在針對我們淮西子弟!
對!
一定是這樣!
否則,僅憑一個防治天花,陛下就算再欣賞,也絕不可能給出右相這等駭人聽聞的賞賜!
這賞賜,不僅僅是酬功,更是一種信號,一種扶持!
是陛下要把這葉凡,直接推到台前,用來對付他們這些功勳舊臣的信號!
想通了這一點,藍玉再看那空著的右丞相位,隻覺得那位置,散發出無儘的寒意!
他死死攥緊了拳頭,眼中殺機與怒火交織。
葉凡……
好一個葉凡!
咱們這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這朝堂,往後怕是再無寧日了!!
朱元璋高踞龍椅之上,將下方眾人的震驚、嫉妒、擔憂、憤怒儘收眼底。
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隻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掠過一絲唯有他自己才懂的冰冷鋒芒。
這步棋,落下去了。
這潭水,徹底攪渾了!